以江苏泰州署理州同韩秀峰防阻贼匪出力,赏从五品顶带,授两淮盐运司副使,赏银一百五十两,白玉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两对!
以江苏泰州生员顾欣城办团练出力,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两对!
以江苏泰州监生余青槐、王千里,童生李致庸编练乡勇防阻贼匪出力,赏正七品顶带!
荷包这东西只要会女红的都会做,但这荷包是宫里的东西,是皇上赏赐的,这份荣耀不是谁都能有的,能写进家谱族谱,能供在祠堂千古流芳!
顾院长不但乐得心花怒放,而且真是扬眉吐气,急忙掸掸袖子恭恭敬敬的望阙三拜九叩。余青槐、王千里和李致庸同样欣喜若狂,虽然他们之前捐过顶带,并且也是正七品,但那是花银子捐的,而且是两折捐的,连候补官都算不上。现在这个七品顶带就不一样了,是皇上钦赐的!虽然不去京城投供一样做不上官,但今后出门就可自称正七品候补知县!
韩秀峰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不要三拜九叩,就这么跟众人一道从张之杲手里接过官凭、官印和皇上赏赐的银子、玉搬指等物。
海安这犄角旮旯连秀才也没出过几个,谁能想到能一下子出这么多官,台下一片欢腾,纷纷躬身祝贺。
等韩秀峰、张之杲等人走下台,在最前头的八仙桌就坐,潘二整整官服,带着运司衙门的几个皂隶登台,宣读钦加从三品顶带署理两淮盐运使郭沛霖校拔盐捕缉私营武官的公文。
拔补袁大头为盐捕缉私营千总,正六品!
拔补吉大吉二为盐捕缉私营把总,正七品!
拔补张庆余、田贵为盐捕缉私营外委千总,正八品!
拔补李兴生等四人为盐捕缉私营候补外委千总,正八品!
拔补王河东等四人为盐捕缉私营额外外委,从九品!
拔补葛二小等十人为盐捕缉私营候补额外外委,从九品!
文官就韩秀峰一个升官,余青槐他们只是赏了个顶带,并且没缺。武官这边就不一样了,一升竟升二十来个,品级最高的正六品,最低的从九品,并且有一半是之前怎么看怎么没出息的本地后生,台下再次欢腾起来,欢呼声比张之杲刚才宣读皇上谕旨时还要高。
郭沛霖虽然没亲临,但盐捕营武官的心一样是要收的,不但让潘二带来了官凭、官印,还让潘二带来了二十几顶官帽和二十几身行褂,看着大头他们那猴急的样子,韩秀峰干脆让他们先去营房换上行褂,戴上镶嵌着顶子的官帽再出来吃酒。
锣鼓震天,鞭炮齐鸣,镇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喜事,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父老们轮着去给运副老爷和知州大老爷敬酒,轮着给顾院长、余青槐他们敬酒祝贺,然后再轮着去旁边那两桌给大头等刚做上朝廷命官的丘八们敬酒祝贺,你敬我,我敬你,这顿酒竟吃了大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盛情难却,韩秀峰醉了,顾院长醉了,余青槐醉了,王千里、李致庸醉了,早上刚赌咒誓再也不喝了的大头也醉了……
第三百五十章郭大人的交代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清晨,紧挨着打谷场的明道书院又传出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这里跟凤山一样是镇上最神圣的地方,无论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是来镇上卖瓜果蔬菜的老农,从这儿经过时不但不敢吆喝,连走路都变得蹑手蹑脚。
书院并不大,只有五间房,左边那三间还是书院唯一的先生兼院长任雅恩一家的住所,真正用来教授学生的只有两间。不过书不是什么人都能念的起的,学生也不多,拢共只有十七个。
任雅恩昨天喝高了,直到现在也没起床,钰儿担心耽误孩子们的学业,又偷偷拢起长戴上帽子,换上一身青布长衫,拿着戒尺帮她爹任雅恩领着孩子们背《三字经》。
明道书院收的全是启蒙学童,凤山书院收的可全是念过好几年书的学生,有的甚至考上了童生。那些人的文章她全看过,不但做得一般有些甚至文理不通,连字也难登大雅之堂,诗词就更不用谈了。这让打小就崇拜花木兰、女状元和女驸马的她,总是恨自个儿为何不是男儿身。
总之,她很喜欢这种为人师表的感觉,正冒充先生冒充得陶醉。她的继母任余氏跑到门口,一个劲挤眉弄眼。任钰儿意识到她爹醒了,急忙放下戒尺跑出教室。
“钰儿,你爹起来了,赶紧把衣裳换了,被你爹看见可不得了。”任余氏担心地说。
值得一提的是任余氏只是在任家的称呼,出了门镇上人个个喊她三姑。虽然名字带个姑,但她年纪并不大,今年才十九,只比钰儿大一岁。她娘家在焦港,论辈分她也算余青槐的堂妹,只不过是远支,家境不但远不如财大气粗的余青槐家而且贫寒,所以打十来岁时就天天提着篮子来镇上卖菜。
顾院长见任雅恩不但膝下无子而且房里没人,半个月前帮着牵了这个红线。任雅恩早有续弦的想法,而余三姑她爹也觉得女儿能给儒学训导做填房等于攀上了高枝,一桩亲事就这么成了。余三姑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任家门,成了任钰儿的继母。
就大一岁,“母亲大人”这四个字钰儿实在喊不出口,一直都是喊你,甚至跟镇上人一样喊三姑,她生怕被那帮顽皮的学童们笑话,不耐烦地说:“没事的,你忙去吧,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