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又是什么打算?堂堂钱家,该不会已经沦落到避世不出,只等着看戏的地步了吧?”顾纹冷笑道。
“你少拿话挤兑我,”钱贵轻哼一声:“我可不吃那一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当今天子最恨贪官酷吏,其次对我们江南世家也有老大意见。我们躲还躲不过来,何必自己凑上去惹不痛快?何况就连这区区杭州一地,恐怕那位殿下都要头疼不已,甚至根本无法处置。我们钱家能做到的,只有不同流合污,尽可能帮助一下百姓,也就是了。”
“那庞家与刘家,真这么过火吗?”顾纹表情凝重的问道。
钱贵冷笑一声说道:“杭州不比苏州差,但是你可知道,如今杭州的田产地契都是谁的?刘家的银子,你以为只是随口说说?这杭州已经姓刘姓庞咯。”
“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啊,溧阳张家虽然只是分家,可是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殿下可是把那张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啊,”顾纹提到了之前朱楩处理张家的事。
钱贵摇摇头,不为所动的说道:“刘家和庞家可不是那种分家可比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刘家与庞家的名望有多高,百姓们爱戴他们,有百姓的拥护,殿下可下不去手。毕竟滇王的贤名,与爱民如子爱兵如子的美名,连我都有所耳闻。”
朱楩的很多事迹与名声,其实早就传开了,不说名满天下,那也是大多都有所耳闻。
不知道的,只有百姓罢了。
可这些世家自然有他们的手段。
所以钱贵还是知道一些朱楩的事的。
可是那又如何?
这杭州的两大家族,殿下你可对付不了,至少没有那么容易。
庞家的面子,可不是说说的,也不是说他们庞家在朝廷里有人做官。
说起来,江南世家,谁家还没有族人当过官呢。
庞家的面子,是指在当地的面子啊,是指百姓们对他们的拥趸啊。
殿下,您越是爱民如子,就越不能奈何他们。
不止刚才当着我的面,恐怕这一次,您要灰溜溜的离开杭州了。
到那时,您将会沦为江南世家的笑柄。
钱贵想着,不再开口,转过身端起茶杯。
顾纹看出端茶送客的意思,也不再叨扰,拱拱手就离开了。
另外一边,朱楩当然不会一气之下就离开钱家,钱府已经腾出一套院子作为他临时的下榻之处了。
朱楩进了院子之后,气呼呼的直奔东厢房,并且把李贵叫了进来。
“李贵,这杭州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楩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贵正要跪下,就被朱楩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这里就咱们俩,虽然有主臣之分,可咱们也上过战场,别整这些虚的了,”朱楩摆摆手说道。
李贵答应一声,开始汇报自己来到杭州以后的工作。
不得不说,李贵确实很适合当锦衣卫,虽然他是军旅出身,可自从离开京城以后,也算是安排妥当。
一路上,他一边走访暗查,一边留下锦衣卫暗探接应朱楩,让朱楩不用再费时费力亲自调查,就能知道江南世家的大概情况。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
“可是自从卑职到了杭州,终于见识到了世家的手段,”李贵说到这里,表情凝重,甚至有些忌惮。
朱楩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世家又如何?难道还打得过皇权?难道还能比军队可怕?
难道他们刀枪不入不成?
朱楩冷笑着,可别让他找到罪证。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清楚。”
“是。”
李贵说出具体情况。
杭州有好几个世家,不过为的只有三大家族,除了钱家,就是那刘家和庞家了。
钱家暂且不提,连李贵之前都说过,钱家子弟不错,家风严谨。
只说刘庞二家,两家关系不错,世代都有联姻,不是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子。
毕竟门当户对嘛,在这杭州城内,除了钱家,也就刘庞二家‘势均力敌’了。
照理说两家已经是姻亲关系,不该一直联姻才对。
可是在古代,这种事很正常,别说只是姻亲关系了,甚至连表兄妹都可以结亲。
只要不是同姓同族就没问题,以至于吕雉为了权力,更是把亲外孙女嫁给了亲儿子。
“这不是重要的,我不是来听八卦的,”朱楩没好气的打断李贵,讲这些作甚。
李贵赶紧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