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私吞太平府、镇江府等府的赋税,降低朝廷税收。
还私吞浙西的秋粮,浙西秋粮本应该上缴四百五十万石,郭桓只上缴两百多万石。
以及在征收赋税时,巧立名目,征收多种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神佛钱等的赋税,中饱私囊。
据说此案牵连全国的十二个布政司,牵涉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麦至德等一众官员,总计损失了精粮两千四百万石。
此案可以说影响巨大。
可见贪官污吏真的是杀不尽杀不绝的。
这还没有消停几年,李善长作为胡惟庸一案最后牵连进去的国公,是在洪武二十三年全家抄斩的。
如今才只过去三年,在洪武二十六年的春季,蓝玉终于还是被下狱了。
而且朱元璋派去审讯的不是旁人,乃是如今的吏部尚书詹徽。
不知是否还有人记得,当初太子朱标曾经因为詹徽以酷刑审判一些贪官污吏时,曾经找朱元璋求情,甚至当时还有所顶撞。
结果朱元璋怒了,斥责朱标,你还不是皇帝。
朱标被这么一吓就一病不起,更在转年四月末五月初薨逝了。
如今突然爆蓝玉谋反的大案,詹徽可谓是冲锋在最前线,每日都要在牢狱当中审讯蓝玉数个时辰。
蓝玉此时也明白了,不论自己是不是真要打算造反,自己都已经完了。
就好像胡惟庸案也是造反的罪名一样,不如此,怎么株连九族?
毕竟他蓝玉也是淮西集团啊。
朱元璋是靠着淮西集团打天下建立大明的,连他自己也是淮西人。
没错,虽然朱元璋趁着胡惟庸案消灭了一大堆淮西勋贵,可他自己就是淮西人。
也正因为朱元璋倚重淮西集团,结果反而导致淮西勋贵骄兵悍将众多,仗着自己见过有功,无法无天者不知凡几。
其实以刘基刘伯温的能耐,怎么也不至于沦落为诚意伯,一位伯爵。
相比李善长的国公,两人的地位可谓是一天一地。
这就是因为淮西集团敌视刘伯温,加上朱元璋小心眼,才导致了刘基只有这样的下场。
乃至刘基之死,也是因为胡惟庸的报复,就因为刘基说过胡惟庸不适合当丞相。
而胡惟庸,也是淮西集团。
真是成也淮西败也淮西。
于是蓝玉也不挣扎了,称同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舳舻侯朱寿、定远侯王弼、东筦伯何荣、户部侍郎傅友文等人谋反,确实是打算趁着朱元璋藉田时动叛乱。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吏部尚书詹徽。
“蓝玉,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要和你谋反了?”詹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跳起来就要飞扑过去。
同时詹徽扭头对记录的狱卒喝道:“这一段不要写下来。该死的,他是在污蔑本官。”
“哦?何以见得啊?”突然,蒋瓛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而且还是一手缔造了这一大案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亲自旁观。
蒋瓛径直的来到写下蓝玉狱词的狱卒面前,拿起笔墨还未干透的证词,点点头,说道:“来呀,把谋反罪臣詹徽下狱。”
詹徽直接呆立当场。
而蓝玉则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痛快。”
想他蓝玉纵横沙场多年,如今却被一个小小官吏审讯来审讯去的,既然你这么急着要我的朋党,那你就是我的朋党好了。
蓝玉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活到头了,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他太狂妄了,他也有那个资格狂妄。
他姐夫是常遇春,封鄂国公,追封为开平王。
连太子朱标都是他外甥。
甚至蓝玉和朱元璋还是姻亲关系,蓝玉的女儿就是蜀王朱椿的王妃。
若论军功,他有无数可以傲视群雄的功劳,哪怕与卫青、霍去病、李靖等历朝历代大将相比,他也不差。
若论地位,他已经做到凉国公,以及太子太傅,可惜到底还是没有被封为太师。
不论是名还是利,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到了。
只可惜,太子死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