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没想过,暮长歌会对我剜剑骨一事,如此介怀。
我红着眼睛,僵着身子,像被铁钉子定住了似的,僵硬了半晌。……然而,【天陷】还在继续着。
整个世界颠簸得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颠覆、毁灭了。
2。
我僵了片刻,一边是心脏里波涛汹涌的情感,一边却是危险万分的现状——
【天陷】乃是天道降罚。仅靠暮长歌的心腹官员们、墨铠魔兵们、以及天穹宗的各位长老们、精英弟子们——究竟能不能对付得了【天陷】,实在是令人怀疑。
在这种危难关头,我心中那些澎湃壮阔着的感情,仿佛并没有可以宣泄的地方。
可是——我终究忍无可忍。毕竟我一点都不喜欢忍。
我倏地扑到了暮长歌的身上,抱着他的腰身,满眼通红,连声质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3。
尽管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问了暮长歌。
因为我想听他自己跟我说:
“暮长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原来一直都谋划着,要还我剑骨?”
“那样,……”我越想越难受,我毕竟总是心疼他,“那样的话,”
“你我之间,”
“就不会有那么多毫无意义的误会、不会有那么多没有价值的争吵、……更不会有那么多……令两个人,同时感到痛苦的,分离和离别……”
为什么!
不告诉我!
4。
暮长歌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抱住了我的腰身,那动作、那姿态、那模样,近乎有一点儿决绝。
他决绝地抱着我。然后,他动用了自身修为、带着我,从万剑池的湖岸边,一起飞身前往万剑池的湖中央。
他足尖一掠,很快就携我一并抵达了万剑池的湖心。然后,他引着我,让我和他一起,盘坐了下来。
我和他相对而坐。暮长歌盘坐在那道雪白剑骨的虚影里。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可怕。
我一旦想到:暮长歌即将要亲手剜出剑骨,要像当年我为他剜剑骨一样、把他的剑骨血淋淋的剜出来、还给我、……
……我的心里,就一阵又一阵,说不完的颤抖心惊。
5。
事到如今,我依旧十分清晰地记得——在我亲手剖出了自己的剑骨、并将剑骨打入了暮长歌体内的那一刹那——好疼。很疼。非常疼。
我满手的淋漓鲜血。……那一年,我咬牙强撑着,终究还是成功把我的剑骨,从我的体内活生生地剜了出来、亲自剜给了他。
而暮长歌当时魔气复。
他被魔气侵噬了全部的神智。他浑浑噩噩地靠在我的肩上。根本就不知道生了什么。
我几乎大脑一片空白:【疼。】
【好疼。】
6。
而且,……最最可怕的是,它并不是疼了一下、就会马上结束疼痛的,
它断断续续,竟然足足疼了我一整年。
7。
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