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你的灵魂深处看到太多邪恶,你都经历过什么?”
伊宙这样问克莱。
在没来到这个位面之前,伊宙曾经构想过许多种可能,关于克莱曾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往,是不是那些过往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创伤,使得他一心向往着纯粹的光明。
伊宙记得六千年前的那晚,小小的星辰精灵眼中惶恐又惊喜,看着自己的眼神炽热专注得不像话。
究竟是什么铸就了这样矛盾的灵魂?
克莱对伊宙的问题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应:“没什么,我的一生乏善可陈,在六千年前遇到你,还有此时此刻,是仅有的两次意外了。”
伊宙注视着克莱微微垂下的眼帘,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的小小阴影,又问:“那给我讲讲故事呢?我很好奇,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更多经历。”
“为什么,因为这样你能更快找到击溃我心理防线的方式,我会变得更有价值吗?”
“因为你想知道关于我的所有事。”
伊宙平静地回答:“我是在模仿学习你的心理。如果你觉得这会让你更有价值,我不否认。”
克莱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用六千年的时间为此刻的自己毕恭毕敬地挖了一个大坑。
他从没想过永恒之神会是这样的。
“如果我不想说给你听呢?”
“没关系,终有一天你会说给我听的,因为你爱我,你不可能不爱我。”
克莱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因为伊宙没说错。
对永恒之神,对伊宙的“爱”,是他执着了六千年,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即使抗拒也无从逃避。
但是伊宙对自己呢?
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找回神明的情感,而模仿着他内心罪恶的隐秘心思吧?
这样的“爱”太没有意思,克莱一点也不想喜欢。
地上的白沙不知何时被伊宙变换成了柔软舒适的毯子,伊宙坐在毯子上,揉搓着克莱被绑得僵的双腿,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自己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她依旧是克莱记忆深处善良的神明,就好像让克莱遍体鳞伤的伊宙从未存在过。
克莱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
信仰被打破,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梦已经破碎了,那么接下来生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过是找回情感,这种事即使不是自己,伊宙也能找到其他信徒完成吧?
既然伊宙不是什么纯粹善良的神明,克莱也无需是仁慈的神父、守序的信徒。
克莱挣扎着向前探身,让终于恢复自由的双手能按住伊宙的肩膀,扯住伊宙银白色的长。他猛地凑近,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和不顾一切的决绝,让自己干涩的双唇贴在伊宙的唇角。
明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和勇气,这个吻却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伊宙没有反抗,她的眼中翻涌着惊喜。
她想知道接下来克莱还想做些什么。
伊宙的放纵让克莱的动作越大胆,他的牙齿磕磕绊绊地在伊宙的唇边留下了痕迹,找不到章法的吻更像是慌乱噬咬,让克莱自己都越焦急恼火。
“我教你吧。”
伊宙低声说着,同时抓住了克莱按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将那双手背到了克莱的身后。两人的姿势陡然变了样子,克莱的双手被伊宙扣住,不得不背在身后勉强支撑着平衡。
克莱能清晰地感受到伊宙的十指是如何不容拒绝地穿过自己的指缝,最终与自己紧握。
伊宙的双臂将克莱圈在原地,没有丝毫能逃脱的余地。
亲吻的主导权被伊宙收回,克莱的气息一瞬间被夺走,紧闭的双眼似乎看得到游离的光点,迷离不真切,和这个吻一样。
克莱只能后仰着,承接这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吻。
这是他自己求来的惩戒,或者说,是伊宙降下的奖赏。
直到呼吸都要停滞于空旷寂寥的荒原之上。
伊宙偏过头,亲吻落在他尖尖的耳朵上。
“……你看过我所有的想法了。”
克莱平复着气息,声线还打着颤,对伊宙说。
伊宙没有否认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