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生了许多事,你需要好好休息。”苏筹甚至有些通情达理地向她交代着。
突然变化的苏筹让沈洛弗有些错愕不已,一时竟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无痕,你替我送沈姑娘回去。”
“是!”
无痕转过身领了命。
沈洛弗也跟着无痕离开,转身之际突然想起方才逃出地宫的路上,经过那间暗室时,并未看见息兰的身影,随即向苏筹求情道。
“苏筹,如果息兰还活着,你能不能放过她,她在底下曾帮过我们,而且,她也真的救了琉璃。”
如果说沈洛弗为息兰求情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和苏辰曾答应过她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当初她给自己的心法,是真的救了琉璃。
苏筹微微一笑,自然的回道:“好,我答应你。”
有他这句话,沈洛弗朝着苏筹致谢一般点了点头,然后方才随无痕离去。
沈洛弗的脚力比不上楚铭,回到驿站时,已是晚上,许清凌也已经替苏辰处理好了伤口。
“殿下刚刚睡下,你可是要去看他?”
出来的许清凌正好瞧见在院中徘徊的沈洛弗,出声询问道。
被现的沈洛弗有些无措,说到底苏辰的伤也是受她所累,若是自己全然不来看他,倒真是无情了,可是在一想到苏辰对自己的情意之时,又无法再自然地进入那间屋子了。
如今被许清凌现,万般思绪也只能化作一句:“殿下如何了。”
“殿下的内伤修养些时日便无碍了,只是他脚伤了筋骨,恐怕会留下病根,日后每逢下雨时节只怕都会疼痛,不能久站了。”
“这样啊……”沈洛弗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苏辰受伤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顿时有些愧疚之意。
“你若是想要去看他,兴许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睡去。”如今的许清凌已经能坦然地提起那个人了,即使是在沈洛弗面前。
沈洛弗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意外,“许大夫如今对宸王殿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清凌便打断了她,释怀地说道:“我对殿下的心意已是往事,或者说是我一个人的往事。洛弗,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当初是我自以为是地想要让一切回到正轨,却没想到会给你带来伤害。”
许清凌终于鼓起勇气提起那件事,而这已经让她被自己的良心谴责了许久。
沈洛弗的眼中微微一闪,但终究是往事已去,“许大夫,事情已经过去,再提也无意义了。”
“殊月的死,我有责任。所以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这些天,玲珑一直在医馆帮我照顾病人,我见她有些天赋,想收她为徒,也算是一种偿还。”
“此事,还需要遵循玲珑的意见,只要她愿意,不必问我的。”
“我已经问过她了,可她一定要我来问你,说是你同意了才愿意跟我离开。”说到这儿许清凌和沈洛弗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最重要的是,南境的毒症已清,我跟师伯就快要离开了,玲珑也会随我一起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沈洛弗问道。
“就在三日后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会跟着师伯一起游走四方,也许会离开南苏。”
沈洛弗听闻,微微一笑,“玲珑这丫头,这辈子都没离开过连安,如今却要游走四方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原来当初的我本可以救她们娘亲的,是我的清高让一条性命白白的消逝。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想要跟着我学医,也许她会比我更适合鬼医传人的名头。”
说到这里,许清凌有些汗颜地感叹道。
“既是如此,我便替殊月感谢许大夫照顾玲珑了。”
说完,沈洛弗郑重地朝着许清凌一拜。
许清凌回礼,再抬眼时,眼里的神情却闪了一闪,想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沈洛弗又道。
“时候不早,我便先回房了,提前祝许大夫一路顺风。”
她依然客气地称她一声许大夫,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可许清凌心中却更不是滋味,终于在沈洛弗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她。
“洛弗!”
沈洛弗转过身看她。
“我们还是朋友吗?”许清凌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沈洛弗看着她,眼中的微光转了又转,在回想起自己错乱的半生后,最终只是朝着她释然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
徒留下许清凌一个人在原地,她恍然一笑,仿若回到了当初她第一次在护国公府见过沈洛弗之后的画面。
她完成任务回到了辰王府:
苏辰听见她语气里的异样,转过身细细瞧了她,“清凌觉得有愧于她?”
“她将我视作朋友,可我对她终究是不坦诚的,王爷,她只是个孤苦的姑娘,而我却从一开始就骗了她。”许清凌言真意切,欲言又止。
苏辰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清凌放心,有些事做第二次就无用了,日后你与上官弗是做知己好友,还是殊途过客都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只可惜,那个时候她的满眼都是苏辰,却忘了她们本可以做知己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