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昇被人扶了起来,大祭司路过的时候不停地看着苏辰与元清然等人,那突然解惑的眼神似乎在说,没想到最终让你捡了便宜,还是说你苏辰本就与他苏筹是一伙的。
元清然朝着苏辰微微躬身,转身离去,沈之文却颇有兴趣地跟了上去,一路追下殿外的阶梯,与元清然并肩而行。
察觉到沈之文的跟随,元清然停下了脚步,“沈大人何以跟着本官?”
“时候还早,沈某想请元少卿吃杯茶水。”
元清然郑重地打量着面前之人,微微一笑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而行,“我不爱喝茶,沈大人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现在,等上了车,我便没话可回了。”
元清然大步向前,丝毫没有要等沈之文的意思,但好在沈之文个高腿长,与她保持相对静止,并不费力。
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与元少卿接触多次,心中有许多疑虑,不知元少卿能否解答一二?”
“沈大人请问。”元清然的神情坦然。
沈之文的意图明显,不过是自己方才推荐宸王接手赈灾一事,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如今又仗着几次接触的交情来询问罢了。
“元少卿,究竟所属何人?”
“沈大人又所属何人?”
“沈某为朝廷办事,不该属于任何人,如果非要选一个主子,那也只能是一个人。”
二人一问一答,一来一回,连带着脚下的度也慢了些。
元清然也颇有好奇地反问道,“沈大人觉得我该是谁的人?”
沈之文也不避讳,直接道,“沈某曾经以为你该是宜王殿下的人,但是今天,沈某却看不懂了。”
元清然似是嘲讽一笑道,“沈大人雷厉风行,毫不避讳呈上的那份名单会得罪端王,我也以为你该是他的人,但是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他?”沈之文不明所以。
“看来果真不是!”元清然确认道。
“元少卿的话似乎另有深意?”
念在几次的交情,元清然停下了脚步,面向沈之文,答疑解惑道:“沈大人,其实我与你一样,不过都是在为朝廷办事。过往审理定北侯府与容贵妃的恩怨案,是因为我的身份能当此任;今日推举宸王殿下亲往南河,也是因为当下他是最好的人选。沈大人觉得我是在为他人办事,那沈大人做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在为某人办事?”
清澈的目光注视尚有疑虑的沈之文,想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她现下所说之话,他并非不能明白,若不然也不会从殿里追出来询问自己,因而继续道。
“从始至终,我们都不曾为任何人办事,但在别人眼里,就是在为那个人办事,甚至是在追问自心的时候,也是心甘情愿地为他办事……”
元清然寥寥几句,沈之文顿时了然,他在调查贪腐官吏之时得心应手,表面上是因为贪吏之下的知情人检举揭,可如今却更像是他们隐忍多年,凭一颗正义之心等待着自上而下的内部自查,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曾例外。
他在无形之中做了某人的棋子,甚至是知晓的此刻,也不会说一句自己后悔做了此事。
能将人心利用至此,那个人的心思该是何等的莫测,一想到此处,沈之文的心里竟生出几分不信来。
“你说的那个人未免过于神通广大了。”
“我也曾这样想过,只是等沈大人真的接触过他来,你便会知道,他远比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的两位王爷更加可怕!明明做着为国利民的事情,但真正的心思,却无人可知,我们能看见的,也远远不够。”
元清然凝神看向远处,沉声叹道,仿若将沈之文当做了一个吐露心声的对象,丝毫不担心他会因此对自己造成威胁。
经过几次的交手,她觉得沈之文与她该是同一种人,一种为了这个国家可以政治清明,四海升平,海清河晏而奉献一切的一种人。可是这个国家此刻却像一个行走在岔路口的孩童,一边是山清水秀的太平盛世,一边是前途未知的汪洋大海,就连做出选择的大人们都笼罩在一片看不清的阴霾之中,不知方向,又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