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然不负圣上所托。”元清然的声音像一道结束的钟声,宣告着今晚这场大戏的结束。
“儿臣领旨。”
被钦点的苏筹也站起身,躬身领命。
众人投来审视的目光,就连一向旁观的苏筹也因此进入了视野,让人不免猜测起元清然与苏筹的关系来。
苏闫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容贵妃,尽是失望,甩手离开。
只在路过地上跪着的上官弗时,停了下来,俯视着场下的上官弗,留下一句奇怪的话,“薛岂文自己都不敢做的事,居然让你做了。”
话落,又以薄怒的语气面向上官晋洪道,“上官晋洪,你当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尹邰榭今夜的灯火明亮,不如就让这丫头留下观赏,等到最后一盏灯火燃尽后再行离开。”
苏闫面上虽未表现,但已将怒火烧到了上官弗的身上。
上官晋洪也只敢低头回应,“多谢圣上恩赐。”
“朕今日有些累了,众位爱卿,尽兴而归……”话落,苏闫突然大笑着离开,让人摸不准他此刻的心理,只觉得诡异,不宜久留。
苏闫走后,皇后让宫人带走了容贵妃,嘴角是控制不足的高兴,“本宫也不甚酒力,还请众位卿家见谅。”
苏闫和皇后相继离场,意味着宴会的结束,只有上官弗一动不动地跪在中心的台上,暗暗思量着苏闫方才那句奇怪的话。
端王牵着秦芊芊的手离开,大祭司也起身路过了上官弗,眼里是意味深长的欣赏。
上官晋洪在看了一眼上官弗后,带着些许的怒意甩手而去,这还是他第一次生上官弗的气,惠安一下便捕捉到了,高兴地跟了上去。
“爹爹?”上官忻若正要说些什么,便被上官卿禾拉住离开。
“忻若,不要问。”
众人6续行礼离场,所有认识与不认识上官弗的人,刚有人想要窃窃私语交流些什么,就会被知趣的人拦住,随即默不作声地离开。
“已是秋日,夜里风凉,此物赠与弗表妹御寒。”
路过上官弗的人有许多,只有慕凌轩一人停了下来,将一件折叠好的云色浮光锦披风放置在上官弗的面前。
慕青菀等着他说完这句话,当即便赶紧催促着慕凌轩离开,“好了,哥哥,走了。”
虽是催促,慕青菀的脸上却少了往日不待见的厌恶,更多的则是害怕被现的紧张。
上官弗在看清那衣料上的青莲花纹后,缓缓道,“多谢。”
等到尹邰榭的人渐渐散去,琉璃这才敢哭着跑上去,一同跪在了上官弗的身边。
“小姐?”
在碰到上官弗的那一刻,琉璃哭得更厉害了。
上官弗伸出手替她擦了擦泪,“傻琉璃,你哭什么?”
“琉璃好怕,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上官弗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笑了笑,紧绷多日的神经一下松弛了下来,连带着数倍的疲惫冲击本就虚弱的躯壳,让她精疲力竭,但好在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擦了擦眼泪的琉璃赶紧将慕凌轩留下的披风披在上官弗的身上,也是在此刻,她方才注意到,还有一人尚未离场。
此刻的苏筹正坐在上方独自饮酒,在场也只剩下了他一人,本是留下监督上官弗受罚的宫人,竟然尽数站在场外,背过身去,不敢朝场内投来一眼。
整个尹邰榭虽然灯火明亮,却无一人能够靠近。
“小姐?”琉璃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氛围,担心他会对上官弗做些什么。
上官弗震惊于这转瞬之间的变化,他坦然自若地坐在她的对面,旁若无人,上官弗突然惊觉他的势力已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让萧离尘全力相助,以至于如今的局面除了他,皆无一人置身事外,就连最后的收尾人元清然也早在一月之前就准备好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苏筹的计划竟能细致到如此恐怖如斯的地步,走到今日,她不免有些疑虑,现在的结果究竟是因为自己的坚持,还是因为自己恰好走进了他的谋划,成为了他局中一个推动者。
这种疑问像是一种折磨,从来不曾有过的折磨。
上官弗从来不曾这般在意过旁人的想法,可唯独是冥夜,唯独是苏筹。
上官弗曾试着理解他的每一个行为和动机,却因此陷入了迷茫,也许一直以来就如他所说,自己对他是有些不同的,但这些并不足以改变任何事,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就连苏筹也察觉到了这种情绪。她一双皓月般的明眸,清冷而又灼热,似一颗石子丢进了一潭死水,表面上虽只是隐隐泛起了波纹,但却在叮咚一声之后,落到了他心中的最深处。
琉璃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时候要是殊月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准确地体会到小姐的心思。
一阵清风突然吹灭了身边的一盏灯,冰冷的寒眸闪了闪,兀自在想着什么。
时间不停地流逝,尹邰榭的灯火6续燃尽,但是天光却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