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玻璃般透明的冰罩之外。游弋在四周的那些蛇类,体型大得乎想象,目测最短的一条也有四米开外。最令人头皮炸的是它们的形态——从头至尾几乎保持着完全一致的粗细,流畅得没有丝毫弧度变化。那所谓的“尾部”竟与头部如出一辙,微微扬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极难分辨尾。它们不像蛇,倒更像是一根根被诡异力量赋予了生命的巨大藤条,在缓缓蠕动。
“钝尾两头蛇!”斯尔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打断了王杰的凝视。他脸色白,后背紧贴着冰壁,指着外面那些游走的生物,“这和古籍里记载的两头蛇简直一模一样!但我看过的标本记录里,那种蛇顶多只有三十厘米……谁能想到,这种怪物竟然能长到四米长!”
话音未落,一条蛇正巧将前端贴在了冰罩上,扁平的“脑袋”与另一端毫无二致,隔着一层薄冰,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正冷漠地审视着他们。斯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皮,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危险起来。
“你们难道没觉吗?”他的声音干涩紧,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颤栗,“它们不是在攻击,也不是在警戒……它们是在‘参观’。”老格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眼神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那颗与尾部别无二致的“头颅”,那双浑浊的眼珠毫无波澜地映出他狼狈的倒影。“咱们现在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而它们,才是玻璃幕墙后面那个悠哉的游客。”
话音落下,那条蛇的前端忽然轻轻磕在冰罩上,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叩、叩”声。紧接着,另一端的“尾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仿佛在确认这件新奇“展品”的材质。密密麻麻的蛇身在地势起伏间缓缓摆动,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包围网,一种被高等捕食者审视的寒意,比冰壁的低温更刺骨地钻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威尔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都因用力而白。他死死瞪着冰罩外那些缓缓游弋的巨型蛇影,牙关咬得生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吼“主人!我们还不动手吗?!”
这种被当成稀罕物围观的感觉让他几近窒息,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任由那些冰冷的眼神肆意打量。这比直面生死搏杀还要憋屈百倍。
王杰却依然按捺不动。他半眯着眼,视线如尺般丈量着外面那一圈诡异的生物,缓缓摇头“再等一等。”
“等什么?等着它们把我们当展品摆弄到什么时候?”威尔逊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看它们的动作。”王杰的声音沉稳得近乎冷酷,透着一股猎人特有的耐心,“你们没现吗?这些家伙的游弋是有规律的——全都是顺时针,动作出奇的一致,甚至连游动的度都像是经过精密校准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一条正划过冰面的蛇,看着它那难辨尾的两端几乎同时做出细微的姿态调整“如此整齐划一的步调,绝不寻常。我倒要看看,这到底只是一群变异的蛇,还是……某种受控于统一意志的可怕集合体。”
话音落下,那条为的巨蛇前端恰好在冰罩上轻叩了一下。清脆的“叮”声在寂静中荡开,仿佛某种古老的叩门礼。紧接着,外围所有游弋的蛇群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同步信号,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极其细微的姿态修正——鳞片摩擦出沙沙轻响,蛇身起伏错落,整个包围圈依旧严丝合缝,却开始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节奏缓缓旋转,像一道活过来的紫色绞索。
“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真把这些两条腿的虫子全兜在里面了!”一条六七米长的蛇吐着信子,唧唧啐道,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枯骨。
“讨厌……这上面散出来的冷气,刺得我鳞片疼。”另一条较瘦小的蛇缩了缩脖颈,流露出明显的畏缩。对蛇类而言,这种刺骨的寒意是刻在血脉里的厌恶,它们天生趋暖避寒,而这层凭空凝结的冰罩,对它们来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造物。
王杰屏息凝神,耳廓微动,将那些细碎的嘶鸣在脑中迅拼凑、转化。从这些蛇的交谈里,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它们从未接触过“冰”。这意味着,这片丛林,乃至这片被隔绝的海域,常年处于某种恒定而温暖的温度区间,气候潮湿闷热,从未有过霜雪降临。这个现让他心头一震,环境的特殊性,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怎么办?”先前那条1o多米巨蛇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焦躁,“他们缩在壳里不肯出来!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
“那些高大的两条腿都想着往森林中心钻,想偷走‘能量圣石’!”另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附和道,激起一片躁动,“这些矮归矮,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放行!”
话音未落,那1o多米巨蛇猛地昂起头,出一串急促而怪异的唧唧声——那并非单一蛇类的叫声,更像是一种高频的指令脉冲。刹那间,所有蛇群仿佛被点燃了凶性,纷纷扬起上半身,密密麻麻的信子吞吐如林,随即疯狂地扑向冰罩,利齿狠狠撕咬、撞击在那透明而凛冽的屏障之上,出连绵不断的“咔嚓、滋啦”声响,仿佛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活体攻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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