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昨晚睡得并不踏实,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黄老倒在棋盘前的画面。那天下午,我和他对弈,本来下得好好的,开始是老黄老占上风,眼看他即将获胜,不想我突放奇招,反败为胜,引得旁观众人一阵赞叹,旁边突然有人冷嘲热讽,说黄老棋艺不行,声称自己是棋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话越说越难听,黄老当场就急了,一怒之下掀了棋盘,那一刻,我离他最近,却什么都没做。
这份愧疚,一直压在我心里。
处长,准备好了。刘伟在门外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穿上外套,和常昆、刘伟一起驾车出了驻地。
边境的清晨有些凉意,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阚均的茶馆在城中心,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不大功夫,聚贤茶楼的招牌已经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但大门还关着。
我跳下车,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阚均就来开了门。
王哥,你们可算来了。阚均见是我,赶紧把我们让进去,黄老的情况不太好,我正准备去医院呢。
具体什么情况?我边走边问。
阚均叹了口气昨天你们走了之后,那个人还在旁边说个不停,那些话都被黄老听了进去,他气得边走边浑身抖,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们叫了救护车,直接送到市医院,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追问。
那人我不认识,说的是我们省会的口音,阚均压低了声音,他说黄老当年做生意不干净,害死过不少人,现在输了棋就摆老资格。。。。。。话还没说完,黄老就倒下了。
我心里一沉。省会的口音?这可不是巧合。
那人呢?
跑得快,等我们叫了救护车,人早没影了。阚均摇了摇头,王哥,我跟你说实话,黄老在这边境几十年,生意做得大,仇家肯定不少,但这次。。。。。。我感觉不太对劲。
我没接话,心里却在琢磨。黄老早年做边境生意,积累下丰厚资产,这是之前听人提过的。但那个刺激他的人说的是省会的口音,这就有意思了。银州离这里上千公里,一个路人怎么会专门跑到这里来刺激一个老头?
除非,他是故意的。
而且,偏偏是在我离开之后。
医院在城中心,我们赶到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重症监护室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几个护士,气氛很紧张。
王哥,你先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医生。阚均说着就往护士站走去。
我站在监护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黄老和我认识时间不长,就下过几盘棋,都还没机会聊天,但总觉得这老头身上有些东西,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正想着,一个女孩从走廊那头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身材非常好,气场很强大,手里提着个文件袋,头有些凌乱,显然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请问,她跑到护士站,语气急促,黄志远先生在哪个病房?
我愣了一下。黄志远?原来黄老叫这个名字。
护士看了看记录在重症监护室,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干女儿,女孩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叫金晓燕,我刚刚从境外赶回来,手机静音了,没接到医院电话。。。。。。
金晓燕?我心里一动,小金?我往她的方向看去,这个身影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似乎也认出了我,上下打谅了我两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王哥?是你!
小金?我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小金顿了顿,看了看周围,一言难尽。等会再说吧,干爹怎么样了?
还在监护室。
小金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监护室门口,眼睛盯着那盏灯,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谁是病人家属?
小金赶紧上前我是,医生,我干爹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但情况不太乐观,脑出血面积比较大,虽然手术成功,但后续恢复会是个漫长的过程。而且。。。。。。医生顿了顿,病人年纪大了,能不能完全恢复,不好说。
那现在能探望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