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从头发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头发又干又枯,像是很久没洗过了,一绺一绺地贴在一起。
有的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有的从膝盖上抬起下巴,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结了痂,痂边翘着。
她们的眼神几乎是同一个样子。
眼睛睁大了,瞳孔散了,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听不懂的话。
有一个女人的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
张嘴的时候那道口子被扯开,渗出一丝新鲜的红色,她也没管。
不可置信。
无一例外!
她们怎么都想不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们在金三角被卖,甚至是倒卖好几次来到这个魔窟里,见过多少人。
鸡头,打手,来玩的兵,来挑货的老板。
一个个都是吸血的魔鬼。
谁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放她们走?
还是自掏腰包?
这显然不可能!
所以她们纷纷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有的女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她的嘴唇干裂着,裂口处凝着暗红色的血痂,扯动的时候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丝新鲜的红。
她的舌头顶了一下那颗裂口,舔了舔,又缩回去了。
有的女人垂下眼皮,不想再看。
她的眼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泪还是露水的东西,湿漉漉的,一眨就粘在一起,她又眨了一下,才分开。
有的女人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像是觉得这个人是在耍她们。
她摇完头之后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后脖颈,上面也有淤青。
依旧都没有说话。
但明显对李三的话很感兴趣。
她们的耳朵竖着,头微微偏着,等着他往下说。
有一个女人的手从绳子里挣出来一点,她的手指头很细,关节凸出来,皮包着骨头。
而李三也不磨迹。
他直接出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傻。”
他的声音很稳,语气很平。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点,但每个字还是能听清楚。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唯一一个能带你们离开这地方的人,只要你们听我的,就有希望离开,而你们选择出卖我,那就被黑水的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