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子很快,从台阶上下来,脚踩在地上咚咚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但眼神扫过高强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对着高强和王小说道:“齐队让你们进去。”
高强马上停下讨论。
他的嘴还张着,刚才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身子转过来,对着王小低声说道:“我嘴笨,王哥你可要帮我说话,有好处我肯定忘不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在身前搓着,搓得很急,搓得掌心发红。
他的眼睛看着王小,里面有讨好,也有一种按不住的紧张。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这话。
他便是一脸殷勤的跟在了大兵的身后。
他的步子有些乱,踢在台阶上差点绊了一跤,稳了一下才站住。
他弯着腰,脸上堆着笑,那笑堆得很急。
嘴角往上扯着,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王小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眼睛一直在动。
从高强背上移到那个带路的大兵身上。
又移到前面那间屋子的门板上。
一起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那门是木头的,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里嵌着灰。
门把手是个铁环,铁环上生了锈,被人手握得发亮。
那个大兵走到门口,没有直接推门。
先是敲了两下。
“齐队,人带来了。”
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进来。”
那大兵推开门,侧身让开,示意高强进去。
高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他抬脚迈过门槛。
王小跟在他后面,也迈了进去。
里面是堂屋。
屋子不大,一张方桌靠墙摆着,桌上有一壶茶,几个杯子。
还有一碟花生米。
墙角的躺椅上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圆脸腮帮子上的肉往下坠着。
下巴上一圈青黑的胡茬根,密密麻麻的。
他领口敞着,脚上趿着拖鞋,翘着腿坐在躺椅上。
齐队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已经燃了半截,灰挂在烟头上,老长一截弯着。
他的眼睛先是看了高强一眼,又看了王小一眼。
没有开口,只是把烟送到嘴边,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
那口烟吸进去,他没立刻吐出来,含在嘴里停了两秒,才从鼻子里喷出去。
烟雾散在他脸前,把他的表情遮了一下。
“说。”
就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力道。
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