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落在地上,散成一小片。
“我刚才听着,好像还有人说,不接我的生意啊?”
鸡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那笑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哥,我错了,我刚才嘴贱,我嘴贱。”
他说着抬手在自己嘴上又轻轻拍了一下。
拍得啪的一声。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这生意我肯定接,您说怎么接,就怎么接!”
李三看着他,抽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子里飘出来,他微微仰了仰头。
把烟吐向天花板的方向。
“一千万到了?”
鸡头连忙点头。
“到了到了,刚到的,我看了,一分不少。”
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还亮着,他往李三面前递了递,想让李三看那条短信。
李三没有接,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轻飘飘的。
“那就好。”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靠在椅背上,继续抽烟。
鸡头拿着手机站在那,手举着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
气氛很是低沉。
那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五把手枪虽然垂下去了,但那几个手下还站在原地,枪攥在手里,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该继续端着。
脸上的表情全是不知所措。
被抽在地上的那个小弟还坐在那儿,捂着脸,一只眼睛从指头缝里往外看,看鸡头,看李三,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而那个鸡头就和个小弟一样,在旁边候着。
他不敢坐,就那么站着。
两只手垂在身侧,腰微微弯着,脑袋低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偶尔抬起来瞟一眼李三的脸色,又赶紧收回去。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笑得很干,像是贴上去的随时会掉。
他大概这辈子没这么候过人。
以前都是别人候他,现在反过来了,他候得倒也自然,像是骨子里就会这个。
终于。
李三站起了身子。
他的动作不快,先从椅背上直起腰,然后两只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伸了个懒腰。
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吧响了两声,又把胳膊放下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天色,抬头望了望天。
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又低下头来。
随后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