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他的掌心感觉到了大兵嘴里冒出来的热气还有血。
血从大兵的鼻子里和嘴巴里涌出来。
糊在李百天的指缝间,温热黏腻。
血液在大兵的手掌中。
但依旧一点气息不给留。
那大兵的身体在地上抽动了两下,腿蹬了一下,鞋底蹭着碎石,蹭出了两道浅沟。
他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手指头在空中张开又合拢。
然后垂了下去,落在泥地上。
手指头弹了一下,不动了。
手枪落在一旁。
砸在碎石上,磕了一下,滑出去半尺远,停在草丛边缘。
枪管上还留着那个大兵手掌的温度。
在黑夜里冒着一丝看不见的热气。
在手枪旁边的。
还有李百天的钢管。
上边也沾染着大量的血液,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
血从钢管的一端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百天?
他啥时候摸过去的?
我完全没有察觉。
从那个大兵察觉到纹身不对,到我闭上眼睛,前后也就几秒的时间。
李百天从草丛里蹿出去,绕到那个大兵身后。
一铁管砸下去。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而且落地极轻。
连碎石都没踩响。
他蹲在草丛里那么久。
腿没麻?
他绕过去的时候,脚步比猫还轻。
他扬手的时候,胳膊绷得比弓弦还紧。
他砸下去的时候,浑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一根铁管上。
力道和角度都比张伟当时强很多。
他不是不敢吗?
胆子那么大?
我趴在坑里,看着李百天把那个大兵放倒在地上。
看着他慢慢把铁管收回来。
他的手指头在管身上攥了攥,把血攥掉了一些。
他抬头往我这边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很亮,手很稳。
他对着我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