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石头夹在腋下,空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拿回来。
腿部抖动。
他的右腿在轻轻颤着,膝盖下面的裤子一抖一抖的。
他试着把腿压住,压了一息,继续抖。
他蹲的姿势开始变形。
身体的重心在慢慢偏移,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回来。
他的脚掌在泥地上磨出了两个浅坑,鞋底蹭着石子。
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眼看这样下去。
张伟的核心动力就要消耗完了。
他的脸色在变白,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粉红变成浅白。
又从浅白变成了灰白。
他的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
不再是平稳的浅呼吸,而是忽快忽慢的,有时候连着吸两口气,有时候半天不呼。
李百天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张伟这状态不行。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那意思是想让我换人。
赵小虎蹲在后面,也看了一眼张伟的腿。
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换人来不及了。
而且临阵换人,对张伟的信心也是个打击。
他主动请缨,我要是把他撸下来,他后面就抬不起头了。
而宿舍门口却是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只见一个大兵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中等,偏瘦,颧骨有点高,眼窝有点深,嘴角往下撇着。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出来的时候还在系腰带,手在腰上捣了两下,把带子勒紧,又拍了拍肚子。
他的作战服穿得倒是齐整,比张伟那身顺眼多了。
肩甲正着,腰带系着,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没什么事,之前也是躺在宿舍的。
但兴许是因为刚刚被制服的那个大兵太久没回来了,出来是寻找他的。
他站在门口,先是往两边看了看。
又往远处的小路上看了看。
他的目光从那片草丛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又扫回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随后拿出手机。
开始拨打了电话。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把手机举到耳边。
他站在那里,脸朝着那条通往食堂的小路,后背对着宿舍。
而原本的电话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那个被我打倒的大兵位置。
时间数字在一秒一秒的跳。
它就掉在草丛里,屏幕的光从草叶缝隙里透出来,小小的,暗黄暗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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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草丛里藏了一只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