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岗亭跟前,和那个瘦高的大兵三言两语的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
隔着这么远听不清,但从口型和动作能看出是交接的流程。
瘦高大兵把枪递过去,接过的人掂了掂,挎在肩上。
瘦高的那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身往回走。
被替换下来的大兵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比刚才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大概是想着回去躺下。
他的枪背在身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垮着,整个人从站岗的兵变回了下班的人。
他走得不快不慢,沿着那条从岗亭通往宿舍的小路,一步一步走远了。
而我看到这一幕。
也是眼神一眯。
没错……
他们确实应该休息了!
我直起腰。
把手里那块石头丢进筐里。
接着我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自然,和周围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然后我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三个人出口低声说道:“你们三个先来,按照我们昨天商量好的计划,跟着我。”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混在搬石头的声响里,只有靠得最近的他们能听见。
只见我身边的三个大汉也是身子一紧。
张伟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肩膀耸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硬了。
他手里正抱着一块石头,石头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他也没有松开。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又压了回去。
赵小虎的眼神闪了一下,从远处收回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张伟,嘴唇抿了抿。
李百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大,手指粗壮,指甲缝里全是泥。
显然他们有些紧张。
肢体都僵硬起来。
但他们也没有退缩。
张伟握紧了手中的矿石,那石头在他手里转了个向,棱角对着外面,像是一把没开锋的武器。
赵小虎把手里的筐放下,筐底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
李百天把肩上的绳子解下来,一圈一圈的缠在手腕上,缠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绑住。
他们对着我微微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们都点了。
于是我眼神看了一眼大兵离开的方向。
那个被换下来的大兵已经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拐进了两排营房之间的缝隙里,身影被墙挡住了。
他的步子不快,算算时间,再过几分钟他就会走进宿舍。
然后关上门,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