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压下心底的疑云。
眼下先顾好眼前。
“继续盯着时言尘,不要让他离开太久。”她对身侧暗卫吩咐,“另外,之前交代下去查赵贵妃那边的事,照常推进。”
师父不肯说,她也不逼问,反正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只是这份不解,已经悄悄落在心底,让她更加留心时言尘身上藏着的秘密。
看完师父的信,吩咐完暗卫,她便开始着手给赵莹找麻烦。
黎瑾姝自打定主意要给赵贵妃添些不痛快后,便不只动用银翎阁的武力和其他手段。
她手中还握着一重鲜少有人知晓的身份——京城商会会长。
商界流通,物价起落,商户联盟,南北货道,尽在她一念调控之间。
赵贵妃多年来暗中培植私产,靠着宫中权柄垄断数门暴利生意,绸缎、药材、漕运、杂货,暗地里盘根错节,赚得盆满钵满,是她宫外最稳固的私财根基。
从前黎瑾姝不动这些,是维持表面平和,也是她嫌麻烦不想多管商会之事。
可自赵贵妃不择手段,私自截走时言尘,在隐秘别院单独约谈,妄图插手他的事后,黎瑾姝便再无半分姑息。
她不需要多致命的手段,只需精准断了赵莹财源,扰她清净,就够受一壶的了。
当夜,她便以商会会长之名悄然传令。
一纸无声商会密令下发,封锁合作,截断货源,调转商路,联合商户集体拒接贵妃名下商号的订单,同时规范行规核查,专门卡死赵莹所有私产漏洞。
黎瑾姝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妙。
一切皆是以规整商道,整顿行业为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挑不出半点私怨报复的把柄。
外人只当是商会例行整肃,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拦。
可落到赵贵妃头上,便是灭顶般的麻烦。
她赖以为生的几处暴利产业,一夜之间货源断裂,客商散尽,账路滞涩,处处碰壁。
日日折损,亏空严重,积蓄多年的私产,在悄无声息间飞速缩水。
黎瑾姝坐在银翎阁高楼之上,听着手下一条条报上来的产业崩塌消息,神色冷淡,无半分波澜。
一击致命,对赵莹来说太过轻松。
她要的是——
赵贵妃每一次敢动她身边人的时候,都得付出血财损耗,步步难安的代价。
暗处交锋,自此伊始。
紧接着,宫外的消息,很快传入明栖殿内。
宫中偏殿静室,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沉郁。
赵贵妃心底还压着被时玄庭警告不得再见时言尘的郁结,贴身内侍便匆匆入内,面色惶急,跪地禀报连日来的乱象。
“娘娘,大事不妙,咱们宫外所有商号、漕运、药田与绸缎行当,近期全数被人针对,商路突然封锁,常年合作的商户集体毁约退订,行规尽数对着咱们的产业严查,处处卡死门路,连日巨额亏损,已然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