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藏了这么多年,让她多方搜寻无果的孩子,竟然就是时言尘!
原来时言尘,就是她的骨肉。
原来黎瑾姝一直护在身边,从小药谷教养的那个少年,是她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的软肋。
先前她只知道黎瑾姝手握银翎阁,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强敌,可直到此刻,两条线索串在一起,一股刺骨的猜忌瞬间漫上心头。
难怪黎瑾姝处处挡着她的眼线,难怪银翎阁一次次截住她的探查,难怪时玄庭近日执着地往返药谷,暗中追查。
黎瑾姝从很早之前就清楚时言尘的身份,一直替她把这个孩子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是好心庇护,还是抓着这个秘辛,留着日后用来拿捏她的筹码?
赵贵妃心底翻涌着混杂恐慌,忌惮与怨毒的情绪。
她不敢赌。
深宫之中,这桩私情,这个孩子,一旦败露,便是灭顶之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心腹,声音冷哑:“你看得分明?确是时言尘?”
“千真万确,属下听得旁人唤他师父,名字就是时言尘,那张脸绝不会错,和时玄庭如出一辙。”
赵贵妃缓缓松开手,碎裂瓷片落在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极致的慌乱褪去之后,剩下的是深宫打磨出来的阴狠算计。
她抬眼,眼底华贵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沉沉寒芒,有条不紊地下令。
“关于今夜的消息,严加封锁,时言尘就是那个孩子这件事,半个字不许流出去,一旦外泄,株连全族,黎瑾姝是银翎阁阁主一事,也继续压着,不要主动挑明,免得惊动朝野。”
“加派一批最稳妥的手下,盯紧银翎阁,重点盯着时言尘,他的行踪全部一一回报,记住,只许暗中窥探,不可再贸然动手,黎瑾姝和君槿卿都守着他,硬来只会自寻死路。”
她需进一步确认,黎瑾姝这么多年护着时言尘到底是何用意。
黎瑾姝是单纯念着同门情谊,还是早就在筹谋,打算拿这个孩子的身世来要挟她。
稍一思索,赵贵妃又加了一句,“一并留意时玄庭,查他究竟知不知道时言尘就是他的孩子,查他有没有和黎瑾姝私下互通。”
“其余各处布局暂且放缓,收敛锋芒,先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逼黎瑾姝提前掀出旧事。”
心腹一一记下,俯首领命:“属下明白。”
“下去疗伤,继续替本宫盯着。”
心腹躬身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跳动。
赵贵妃独自立在殿中,望着摇曳烛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孩子没死这件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可知道他是时言尘,又被黎瑾姝攥在手里护着,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时言尘一日活着,她头顶就悬着一把刀。
黎瑾姝到底是要如何,时玄庭又知情几分,这孩子会不会变成别人扳倒她的利器……
无数猜测盘旋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