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姝心思流转,瞬间捏住了萧檀唯一的软肋。
当今东离皇帝身中怪疾,缠绵病榻,药石无医,朝野皆知。
无人知晓病因,唯独萧檀清楚内里全部真相,也唯独她,握着制衡帝王的筹码。
黎瑾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平静,出口却是实打实的威胁。
“萧檀,你不肯告诉我真相,不肯说清溯痕蛊的来龙去脉,不肯交出被你藏起的东西——”
“那我便不治东离皇帝的病。”
她看得透彻。
萧檀恨皇帝,却留着皇帝的命,护着朝堂平衡,借着帝王权柄暗中布局,自有她的考量与算盘。
她想要的是皇帝半死不活,看着她掌权,得到所有他所重视却不愿意给她的。
皇帝活着,是她的局,皇帝若死,她筹谋多年的一切,尽数崩塌。
这就是萧檀最大的软肋。
萧檀眼底的从容终于碎裂一瞬,眸光骤然沉冷:“你威胁我?”
“是。”黎瑾姝坦然应声,不退半分。
“我只要真相,你藏得住秘密,藏不住你的野心。”
“你阻我查下去,我便不会给皇帝续命,你找不出第二个能解此蛊的人。”
“你我之间,本可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先藏解药,断我线索尼阻我救人。”
冷风簌簌,庭院寒凉。
萧檀静静看着眼前冷静强势的女子,心底五味杂陈。
她的确忌惮南璟这对太过耀眼的男女主,不愿让他们破开所有秘局顺遂无忧。
她的确截走了青岚籽,拦住了溯痕蛊的线索。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黎瑾姝的聪慧计谋,杀伐果断,远超她的预料。
一眼看透局势,一瞬捏住她的命脉,反手威胁,毫不畏缩。
萧檀沉默良久,风雪落满肩头,终于缓缓敛去眼底冷意。
结果,彻底明了。
“你执意要查?”
“自然要查。”
黎瑾姝目光坚定,“但凡伤他之人,害他之局,藏蛊之秘,我尽数要挖出来,谁拦我,我便对抗到底。”
东离的冬,好似凛然了些。
寒风卷着落叶穿过廊柱,卷起满庭寒凉。
黎瑾姝立在风中,神色平静,眼底却是寸寸不退的执拗。
方才那句威胁,并非意气用事。
她清楚萧檀的心思,也清楚她的软肋。
萧檀蛰伏朝野多年,顶着“长公主”的身份掌权,稳控朝局,隐忍筹谋皆为复仇。
东离皇帝是她所有棋局的锚点,皇帝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无人可控,无人接手的乱局里。
这便是黎瑾姝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长久的沉默后,萧檀终于缓缓收回眼底的冷意。
她望着漫天落雪,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终究是松了口。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