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时言尘应声,步履缓缓,转身离去。
时玄歌立在原地,望着少年清瘦不甘的背影渐渐远去,方才温和的眉眼,慢慢覆上一层浅淡的沉寂。
他守住了谷中岁岁安稳。
却管不了宫外步步起落的风波,更拦不住命运轮回里,早已落定的棋局。
二十年安稳朝夕,皆是他拼尽一切换来的假象。
而这份安静,不知还能留存几时。
……
城郊别院的烛火温温地亮着。
时玄庭这段日子,一直在慢慢梳理当年时玄歌留在宫里的那些旧事,只是线索零零散散,进展很慢。
他手下的人在外游走,大多只是安静搜集消息,不轻易搅进药谷中。
前几日,暗线回报,说药谷那边派了门人下山找人。
时玄庭听说是时玄歌的人,便随口吩咐底下人远远跟着看看,不必靠近惊动,只记下对方的去向。
他本以为,不过是时玄歌单纯想寻个故人。
可一路跟下来,手下传回的消息,让他多了几分心思。
那个药谷门人,不只是简单出去打探一趟就回谷。
他手上有固定的联络路子,查到消息之后,会专门往一处隐秘的地方传信,收信的人,正是那位太子妃。
一来一往,消息互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二人联系向来密切。
时玄庭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慢慢琢磨这件事。
又是黎瑾姝。
他知道弟弟性子清淡,常年守在药谷,很少主动和外面的人往来,更别提是皇室中人。
愿意专门派人跑一趟,还长久和黎瑾姝互通消息,这份交情,显然不浅。
之前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时玄歌和时言尘身上,没有认真去打量黎瑾姝。
只当她是君槿卿身边的人,聪慧沉稳,仅此而已。
现在才发觉,自己忽略了这一环。
时玄歌愿意主动和她互通消息,很多事情,说不定黎瑾姝是知情的。
“那就再查查她。”
时玄庭声音平静,没有太多波澜。
“不用搞得声势浩大,查查她和时玄歌是怎么认识的,平日里有什么关联,还有她这些年的行迹,都一一记下来。”
“不准打草惊蛇。”
手下应声退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摇曳的灯火。
时玄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里只存了一个念头。
既然她和玄歌来往这样紧密,那她身上,或许藏着能解开旧谜团的碎片。
……
二十年蒙蔽,二十年偏袒。
直到此刻,东离帝才被迫直面自己当年的私心与偏颇。
旨意落地,朝中立刻开始查案,由中立老臣牵头,连夜调取尘封的旧档,传唤当年残余宫人,奔赴皇陵取证。
朝堂风向一夜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