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带来了。”
萧檀将锦盒放在案面上,指尖在盒盖边缘轻轻顿了顿,抬眼看向黎瑾姝,目光沉静,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青岚籽极怕燥气,需密封避光存放,不可久置于烟火热气旁,你拿到之后,最好尽快用以配药,耽搁太久,药力会慢慢弱化。”
黎瑾姝垂眸,没有立刻去碰锦盒,先颔首应下:“多谢长公主提点。”
“交易是交易,可,这是我自愿的。”萧檀声音放得很轻。
“我只盼你记住承诺,时机一至,帮我母妃翻案,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还她一个清白,让害她的人,付出该付的代价。”
她不提皇帝身上的蛊,半句都不提。
那是她自己的机缘,是她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谋划。
黎瑾姝这才伸手,指尖抚过微凉的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一层细软的银白绒垫上,静静躺着三枚青碧如玉的籽实,表层泛着一层朦胧的淡光,凑近了,能嗅到一缕清润草木香气,不浓,却沁人肺腑。
这便是青岚籽。
只一眼,黎瑾姝便确认无误。
正是她寻了许久,用来化解缠绕君槿卿多年残毒的最后一味药。
心底悬着许久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她合上盒盖收妥,抬眸看向萧檀,语气平稳,又让人信服。
“我答应你的,不会反悔,风声已经慢慢铺出去了,只是急不得,皇帝根基尚稳,背后还有世家依附,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过来引火烧身。”
“我知道。”
萧檀微微抿唇,“我等得起,二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段时日。”
她最擅长的本就是等待。
二人又静坐片刻,不再深谈案情,只聊几句无关紧要的朝堂近况。
萧檀话不多,视线却总不自觉落在黎瑾姝脸上,每多看一眼,心底那份克制的倾慕便重一分。
她自知这份心思,荒唐,不合时宜。
她们身份立场纠缠,前路满是风波。
而且,她对他那绿茶夫君好像很好,哪还有别人钻空子的机会。
萧檀只能死死压着翻涌的爱意,半点不敢流露于言语之间。
不多时,萧檀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离开前,她顿在门槛处,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近日陛下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太医反复诊治,只说是体虚劳损,开的都是温补方子,全无用处。”
“你多加小心,皇城之内,一旦陛下倒下,局面会乱得超乎想象。”
说完,不等黎瑾姝回话,便转身走入院外的暮色里,身影很快融进树影。
前厅重归安静。
黎瑾姝握着那只锦盒,低头看着盒身的兰纹,将青岚籽藏进空间,片刻之后,唤白凝出来。
“传消息给暗弋,放缓节奏。”
报名微怔:“主子,我们先前不是已经慢慢造势了吗?”
“陛下如今日渐衰弱,不少老臣已经心生不安,若是逼得太紧,他们会抱团维稳,优先护住朝堂安稳,反而会将贤妃旧案压下去。”
黎瑾姝淡淡解释,“我们要等一个最合适的节点——等太医束手无策,朝野人心浮动,等当年害贤妃的那一方,忍不住先出手自保,露出破绽。”
引对方先动,才好抓把柄。
白凝领命,悄悄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