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僵,所有伪装从容瞬间裂开缝隙,脸色惨白如纸,再维持不住半分淡定。
那么多年了,她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腹中,永无人知。
“为什么?”
时玄庭盯着她,声音沙哑冰冷,带着半生被愚弄的滔天恨意与疲惫。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的孩子,你亲手丢弃乡野,任他吃苦受尽冷眼,无依无靠。”
“你抱着别人的孩子,登贵妃位,争储夺权,享尽荣华,利用他算计他,最后舍弃他。”
“我在外为你刀尖舔血,隐姓埋名,背负一切黑暗,以为是为你,为我们的孩儿铺路。”
“结果呢?”
他步步紧逼,眼底猩红刺骨:“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利用我!”
“你看着君兴衡死,毫无波澜,我当初还以为你是权欲熏心,冷血无情。”
“可如今我才懂,你不是无情,你只是从未为自己的孩子痛过!”
赵莹被逼得连连后退,心口大乱,再也装不下去。
她沉默良久,看着眼前彻底心死的男人。
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深宫打磨出的自私凉薄。
“是又如何?”
赵莹抬眸,语气冷硬倔强,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
“当年他们逼我我入宫,我势单力薄,一无家世撑腰,二无帝王盛宠!”
“你的孩子,生于市井,无名无分,带在身边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抱来宗室旁支的孩子,养在身下,借皇子身份立足深宫,我才能活下来,才能有权势,才有朝一日翻盘!”
“我舍弃稚子,是为了自保,为了筹谋!深宫之中,心软必死!”
“所以你就可以牺牲我的骨肉?”
时玄庭眼底彻底结冰。
“用我的孩子的流离困苦,换你的荣华富贵?”
“用我半生的真心奔赴,换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君兴衡养尊处优十六年,享尽皇子尊荣,最后野心不足自取灭亡。”
“我的尘儿,体弱多病,颠沛流离,无人疼惜!”
他终于彻底看清这个女人。
无爱,无情,亦无义。
心中唯有权欲,唯有自我。
从前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年少疯狂,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恨错了人,报错了仇,守错了情,护错了人。
太子夫妇根本无错,错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个凉薄狠毒的女人。
他的弟弟更是无辜,错的是他,是他自己愚蠢的执念害了所有人。
赵莹看着他死寂的眼神,心底莫名发慌,试图挽回。
“阿庭,事已至此,往事不可追,那孩子如今安好,我日后可以补偿他,我剩余的谋划,所有的权力地位,全都可以留给他——”
“不必了。”
时玄庭冷声截断,彻底斩断所有纠葛。
“你的权势,你的荣华,你的算计,太过肮脏,配不上我的孩子。”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再无半分旧情,只剩陌路生人般的冰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