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她,眼底是归家独有的鬆弛温顺,轻轻頷首,顺手攥了攥她的指尖。
“等我回家。”
风波历尽,他如今最盼的,便是府中安稳,他和黎瑾姝能朝夕相守。
他从未奢求朝堂权柄,皇位尊荣,沙场奔波、权谋周旋,所求从来只有两样。
家国无虞,她岁岁安度。
可此时,无人知晓,今日金鑾殿,等待他的,是一场举国震惊,无人预知的天降恩旨。
朝堂之上,眾人静待。
君槿卿出列,身姿挺拔,语声清朗稳正,将此番西行始末一一回稟。
从北疆危局,两军制衡,到盟约敲定、三州安定。
再到西晟旧帝昏庸失德,新帝登基新政,两国永世盟好。
桩桩件件,条理分明,据实陈述,不夸功绩,不掩波折。
字字公允,句句坦荡。
满朝文武静静聆听,心底无不震动。
眾人只知怡王与王妃远赴北疆维稳,却不知他为南璟换来了边境百年安稳和无尽商贸红利时的艰辛。
这早已不是战功赫赫,是定两国乾坤。壮一国国运的旷世奇功。
龙椅之上,帝王端坐高位,神色沉静温和,眼底却是数年观察,步步考量后的篤定与了然。
待他述职完毕,垂首静待圣諭,殿内寂静无声。
帝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于金玉朝堂,震彻百官耳畔。
“怡王此番西行,挽边关危局,固两国邦交,拓本国基业,定四方安稳,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槿儿戍守边疆,镇乱平敌,隱忍负重,屡建奇勋,数年沙场浴血暗处筹谋,从无半分恃功骄矜,始终心向家国,恪尽职守。”
君槿卿垂眸静听,只当是帝王例行嘉奖。
满朝文武亦是寻常心思,只道陛下会再加俸禄,增赐府邸,荣赏殊荣。
可下一瞬,帝王话音骤转,掷地有声,落下一道无人预知、满朝哗然的圣諭。
“朕深思熟虑已久,纵观诸子,皆无储君气量,唯怡王品性端方、智谋卓绝、杀伐有度、心怀万民,可承大统,可守江山。”
“今,传朕旨意——立怡王为当朝皇太子,入主东宫,承储君之位,掌监国权责!”
一语落毕。
整座金鑾大殿,瞬间死寂。
百官全员僵立,瞠目结舌,满朝哗然无声。
无人提前知晓。
无人半分耳闻。
朝中从未有过立储风声,亦从未有过半点流言。
每每提到立储之事,陛下皆压下。
今日又毫无铺垫、毫无预兆,当庭下旨,直接册封怡王为太子。
震惊席卷每一位朝臣心底。
连君槿卿本人,身形亦是微微一滯,眸色骤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收,眼底翻涌着全然的意外与错愕。
他从未想过储位,从未覬覦东宫,戎马奔波,所求从不是至尊权位。
突如其来的储君尊荣,于他而言,不是期盼,是猝不及防的千斤重担。
他知道父皇一直以来都想立他为太子,可他从没答应过。
而父皇,也从不曾逼迫。
帝王俯视下方,看着他沉静怔然的模样,神色篤定坚定,再度出声,盖过殿内细碎异动。
“朕意已决,择吉日行册封大典,迁居东宫,总领朝政诸事,钦此。”
⒏Nov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