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如今烽烟乱世,他身陷绝境,亲眼看见黎瑾姝随南璟大军并肩而来,她眉眼依旧冷静从容,身旁立着的怡王,是她的夫君,是执掌数万雄兵的主帅。
赫连兰偌的心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君槿卿目光落在赫连兰偌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早知晓这位太子对黎瑾姝的心意。
昔日商盟往来,赫连兰偌看向瑾姝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沙场相逢,他是身陷绝境的盟国储君,可这份暗藏的情愫,依旧让他心底绷起一根弦。
二人四目相对,没有刀剑相向,却已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没有明面上的争执,只有无声的较量。
“怡王殿下,王妃。”
赫连兰偌勉强站直身子,压下肩头阵阵钻心的伤痛。
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多谢二位千里驰援,解我雄关危局。”
君槿卿微微頷首,礼数周全,语气沉稳。
“太子殿下不必多礼,两国盟约在先,南璟出兵,本是应约而来,只是北歷并未溃败,只是暂时后撤,危机仍在。”
黎瑾姝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太子肩头渗血的绷带,语气平和:“殿下伤势沉重,不宜久站,我们入府再详谈战事。”
赫连兰偌抬眼,望向黎瑾姝,眼底有感激,也有一丝落寞。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撑起西晟,与她并肩共商天下,可如今国破危亡,只能仰仗她与她的夫君前来救场。
一旁君槿卿不动声色,微微侧身,恰好挡在黎瑾姝与赫连兰偌之间,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动声色划清界限。
赫连兰偌看在眼里,心中滋味复杂,却也明白如今家国存亡为重,儿女私情只能压在心底。
一行人步入城内官署。
城中满目疮痍,街巷处处可见战火留下的痕迹,百姓流离,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官署大堂之内,早已挤满西晟的文武官员。
其中不少便是暗中联合,意图开城投降的主降派大臣。
见到南璟怡王与王妃到来,有的人神色慌乱,有的人强作镇定,眼神躲闪。
落座之后,赫连兰偌强撑着伤痛,将眼下的困境尽数道出。
“北歷虽退,主力尚在,随时会卷土重来,东离水师也依旧在攻城掠地,我西晟南北两线皆受重压,城内粮草、军械消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人,心生怯意,暗中通敌。”
话音落下,堂内几名主官员面色大变,纷纷低下头。
君槿卿扫视一眾大臣,声音鏗鏘:“国难当头,若有私通外敌、动摇军心者,无论身份高低,军法处置。”
黎瑾姝接过话头,目光冷静:“眼下首要两件事。”
“第一,稳定城内军心民心,清查暗中勾结北歷的官员;第二,研判北歷动向,商议接下来的防守与反击之策。”
赫连兰偌看向黎瑾姝,目光恳切:“黎王妃智计过人,当初商盟之事,便多仰仗你的谋划,如今西晟存亡,还望王妃多多指点。”
这话一出,君槿卿眉峰微蹙。
他看向赫连兰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