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家购得的!”兰子君语气淡然。
林嘉若忍不住嗤笑一声:“换了两次粮,那就是前朝永康十六年秋收之前购得的——”
她转过头,盯着兰子君的眼睛,冷冷道:“永康十六年二月,太仓五十万石粮食失窃;同年五月,你借了我十五万石粮食;现在,这里还剩三十五万石!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巧合?”
她字字句句都没有压低声音,甘明琮也听到了,缓步踱了过来,神色也跟着紧绷起来。
“这不是巧合!”回答她的是林致之,“申州的三十五万石粮食,加上子君借你的十五万,就是太仓失窃的五十万石军粮!”
林嘉若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愣愣地问:“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大哥呢?他知道吗?”甘明琮希冀地轻声问道。
兰子君冷笑一声,道:“这批粮食,甘明珏知道,袁宴也知道!”
每一句的证实都如一把重锤敲在她心头。
她喃喃道:“永康十六年二月,太仓军粮失窃,关中军节节败退,燕军直逼倒马关下,大梁危在旦夕——”
“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兰子君突然厉声道,“我是拿了他们五十万石粮食,我恨不得萧氏王朝灭个千百万遍!我恨不得萧道成断子绝孙!”
“可是……”她面色苍白,双唇微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这两人,分明半个时辰前,还疼她入骨,此刻看来,却如此陌生。
“可是什么?姚叔景是萧聿害死的,宋彬是萧环月害死的!”兰子君冷冷道,“你父亲,我不是借了十五万给你吗?”
第386章我想静静
“那阿若呢?”甘明琮突然开口道。
林嘉若看向他,少年清澈的面容上带着清澈的痛苦和愤怒。
“你们都懂得算计,都懂得保留,你们都那么厉害,那为什么那一年,阿若才十一岁,却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向我求援?”
“那年,我也才十三岁,从未带过兵,我收到阿若的求援信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不出兵,就再也没人帮她了——”
“你说那些跟你没关系,那这些,跟你有没有关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泪眼朦胧之中,看到那少年紧握双拳,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就像她最艰难无助的那年一样。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都懂得算计和权衡,或许那一年的事,他们都已经各有安排。
可是她不懂,没有人告诉她那些。
那一年的事,留在她记忆中的,只有无辜倒下的每一道身影,惶惶度过的每一个日夜,还有父亲出征前的视死如归。
她突然不敢去看对面那人的神色,怕看到的是深思熟虑的周全。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眼前、耳边,都仿佛被什么蒙住了,看不清,听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