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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第1页）

沈曜的话固然太过冲动，林如海的反应却更不同寻常。

沈曜惊讶道：“舅舅？”

林如海瞪着他：“你何时对玉儿有的这个心思？”

沈曜有点心虚还有点害羞，他轻声道：“也没多久，大约是二月……”说到这里，他郑重道，“但我没同姐姐说，也一直恪守礼节。”

林如海哼了一声，道：“若是你真的敢做什么，玉儿还会安心住在承天寺吗？”

沈曜他信不信尚且存疑，自己的女儿林如海当然是相信的。

“是。”沈曜点头，他当然也了解黛玉。

林如海看着沈曜，道：“你待玉儿好，若是你们能做一辈子的姐弟便罢了，但将玉儿嫁给你，我是不愿意的。”

沈曜愕然道：“为何？舅舅，我会待姐姐好的！”

“这个我信。”林如海道，“但你的身后是陛下，玉儿嫁给你，就要面对皇室纠葛，只是你待她好是不够的。”

沈曜道：“我如今年纪小自然由陛下抚养，待过几年我中了举，陛下就没有理由留我住在宫里了，到那时……”

林如海道：“本也与你是否住在宫里无关，陛下养了你一场，又待你如此好，日后你入了仕，陛下难免偏心你，陛下在时你的前程自是不必愁的，将来……我能避开夺嫡之争，我也能为玉儿选一个能避开夺嫡之争的夫家，但你不能，陛下看重你和看重旁的臣子不同

，陛下是拿你当儿子看的，可皇子们呢？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尊位，他们可以手足相残，你……”

林如海摇摇头，道：“你舅母当年便曾担忧过皇子们会嫉妒你更得陛下宠爱，旁的我做不到，但为你筹算一番，使你免于性命之忧，我可竭尽全力。”

沈曜无言半晌，许久道：“舅舅考虑的极是。我原本打算的是会试过后在翰林院待一年，便谋一个外任，远离京城几年，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回京。舅舅这样一说，我觉得我太天真了些，我今年到扬州来也是再三求了陛下，日后我想去外头，陛下怕也是不愿的。”

林如海道：“你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你既能求得陛下同意你今年到扬州，来年难道不能求一个外任吗？陛下若是真心疼你，自然知道要你远离京都，才能保全你。”

沈曜苦笑了下，道：“我也不瞒舅舅，外界传闻并非捕风捉影，陛下待我的确比皇子们好，我也相信陛下愿意为了保全我许我离京，但……但我总是心里不踏实。”

林如海道：“有何不踏实？”

沈曜抹了抹下巴，道：“陛下终究是天子，他天然就让人怕他，我也不能免俗，而且……陛下待我太好了，我也许这辈子都报答不了陛下。”

林如海拍拍他的肩膀，道：“陛下待你好，并不只是为你。”

“我知道，是因为我父亲和我祖父。”沈曜道，“他们为了陛下的

江山和皇位，呕心沥血，却早早离去，陛下将想要给他们的恩赏全部都加诸到我身上来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道：“也许，你什么都不做，只做一个没出息的、靠祖辈荣光吃饭的纨绔子弟，能活的更好一些。”

将来不论哪个皇子登基，这样的人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他们也不会在意。

沈曜道：“沈家几代积累下来的书香氏族的声誉，不能毁在我这里。将来我的孩子如何选择，我不管，可我自己，我不能这么做。”

林如海更想叹气了，这是个有出息负责任的好孩子，可惜命不好啊。

“未来之事如何谋划，待明年回京后，我细细分析一番朝中局势后，再做打算。”林如海一锤定音，“现在，你不要想别的，专心准备明年二月的县试。”

沈曜点点头。

林如海道：“你还是住你从前的院子，我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的先生们和你带来的人，管家也会安排，你只专心读书就是。”

沈曜恭敬道：“谢舅舅。”

林如海轻颔首，道：“去吧，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去歇歇罢。我去趟衙门，还有些公务。”

沈曜踌躇了下，还是道：“舅舅……如果，姐姐愿意呢？”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道：“你敢跟我女儿说这个，我打断你的腿！”

沈曜吓得退了一步，林如海又道：“陛下的面子也不顶用。”

“我……”沈曜有点委屈，“我也一直不敢告

诉姐姐的。”

林如海冷哼：“你晓得，她是拿你当弟弟看吧？”

“嗯。”沈曜闷声闷气的道，“陈嬷嬷还说过，姑娘的名声比命还重，在承天寺里，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如海脸上的表情稍柔和了些，道：“你年纪虽小，处事却还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