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良端着小茶盘过来,闻言奉承道:“陛下慈悲。”
皇帝接过茶,笑道:“她时刻都惦记着她的贤孝才德,没机会在朕跟前效仿班婕妤,只能去太上皇和甄贵太妃那里学舜孝感天地了。”
严良陪笑道:“甄贵太妃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且不管从贤德妃娘家算起还是从陛下这里算起,甄贵太妃都是长辈,贤德妃娘娘一个小辈,倒是和长辈较起真来,很是不符她从前的名声呢!”
皇帝冷哼一声,道:“在甄氏跟前充孝顺,还想要什么名声?告诉在寿安宫伺候的太医,甄氏病重,她的药绝不能断了!”
“是。”严良道,“奴才已罚了寿安宫里伺候的宫人,那日贵太妃吐了几次,她们偷懒没有再熬药才让贵太妃多醒了几刻,谁知偏偏赶上贤德妃过去请安……许是近些日子睡得太久了,脑子糊涂了,贵太妃才说出那些不着调的话来。”
皇帝冷笑道:“那可不是不着调的话,那是大实话,她知道甄家要完了,不过她也就这点本事了,难道她以为甄家要完了,朕会扶持贾家吗?忙不迭找贾元春的不痛快!笑话!”
严良垂首道:“贵太妃说贾家会步甄家的后尘,奴才瞧着,贤德妃娘娘似乎有几分信了贵太妃的话,否则贤德妃娘娘不至于如此失态。”
“贾元春不是傻子,她在宫里待了这几年,能
活下来可不只是靠着国公孙女的身份,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皇帝品评道,“不过本事也不多,否则也不会被甄氏几句话就吓成那个样子。”
严良躬身道:“陛下圣明。”
宫门被推开,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进来,跪下道:“陛下,皇后娘娘请陛下去长秋宫用晚膳。”
皇帝将茶盏搁在案上,道:“摆驾长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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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里近日的气氛分外低沉,下人们皆谨言慎行,往日里的那些嚣张行径都收敛了不少,史太君院里伺候的更是提着一颗心,只因老太太这些日子格外的爱发火,连最受老太太疼的鸳鸯都挨了两次骂。
见王熙凤携着贾宝玉匆匆而来,两个人都面无喜色,闷声闷气,下人们各自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又有大事了。
史太君屋里,贾政夫妇都在,鸳鸯摆手让丫鬟们都下去,只她一个人随侍在史太君身侧。
王熙凤一一见了礼,贾宝玉被老太太招到身边坐着,史太君摸摸他的头,道:“这是怎么了?受气了?”
贾宝玉闷闷道:“林妹妹不肯回来。”
史太君看向王熙凤,王熙凤斟酌了一下,道:“林妹妹执意问我是为何事请她回来,我谨遵老太太的话不敢说,林妹妹……林妹妹便不肯回来。”
史太君顿了顿,道:“若是你说了原因,她便肯回来了?”
王熙凤道:“她也没这么说。”
贾政皱着眉头,不耐道:“这家
里都是她的长辈,长辈有请,她竟然敢摆架子?这就是林家的家教?我必定要写信给林海去问问他!”
史太君一听,忙道:“她才多大的孩子,你倒去向大人告她的状,你也是孩子不成?”
贾政要写信给林如海骂黛玉史太君倒是不想拦着,但她更不想林如海把她做过的事告诉贾政……谁知道黛玉竟然敢把京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写信告诉了林如海!
史太君暗自咬着牙,道:“她还说了别的吗?”
王熙凤还没说话,贾宝玉在史太君跟前倒是很有底气了:“老太太,林妹妹都是被沈曜骗了,沈曜哄着她不跟咱们亲近。”
“胡说八道!”不等史太君说话,贾政就拍桌骂道,“沈世子在陛下膝下长大,得名师教导,如今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就已回乡科考了,你再看看你,你比人家还大两岁呢,却只会赖在祖母跟前撒娇,能有什么出息!”
贾政拍桌,史太君就摔杯子,一个茶杯砸下去,伴着比贾政更大的怒气:“你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就是科考,谁不能去考,我的宝玉难道不能去考?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去了,还不知丢脸成什么样子,你倒是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宝玉衔玉而生,是有大造化的,一个沈曜而已,能比他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