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抚掌笑道,“你的伶牙俐齿既不是跟徐姑娘学的,就是跟你姐姐学的了?”
沈曜偏头道:“姐姐何曾伶牙俐齿了?”
皇帝笑道:“朕改日一定要见见林如海的女儿。”
沈曜道:“姐姐尚在守孝,不好见驾,免得冲撞了陛下。”
皇帝不在意的道:“朕是皇帝,谁能冲撞朕?”
沈曜默默在心里记下了皇帝的打算,笑道:“是,陛下是真命天子,自有苍天护佑,无人能冲撞陛下。”说着,他又有些失落,“那臣给陛下备的寿礼倒是无用了。”
“嗯?”皇帝感兴趣的问道,“你给朕备了什么寿礼?”
沈曜道:“月前,臣同姐姐提起此事,说既然我如今在寺里,不如给陛下抄写一本佛经贺寿,姐姐说我太应付了,便让我每日清早诵经时将一串佛珠供在佛前,到陛下寿辰时将佛珠献给陛下做寿礼,为陛下祈福。”
皇帝点头笑道:“你姐姐比你有心,你每年只会抄书糊弄朕。”
话虽如此,皇帝却没有一点儿埋怨的意思,相反的,看他的表情他好像还很喜欢沈曜糊弄他。
沈曜笑道:“臣每年都绞尽脑汁想了,可臣实在想不到陛下缺什么,只好出此下策了。”
“你还知道是下策!”皇帝点着他的额头,道,“这几年你小就罢了,再过几年大了你再这么给朕送寿礼,不定就有人借此
攻讦你了!”
沈曜道:“那是他们不懂事,陛下难道是喜欢那种阿谀奉承的昏君,陛下是明君,臣子能忠心办事才是第一要务,送礼讨好是歪门邪道,陛下才不喜欢。”
皇帝忍笑道:“那你姐姐教你的,也是歪门邪道。”
沈曜道:“姐姐知道臣孝顺陛下的心,却苦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给臣出主意的,这是急臣之所急,是为了臣好。”他顿了顿,补充,“也是为了陛下好呀!”
皇帝疑惑道:“怎么还是为了朕好?”
沈曜振振有词道:“这样陛下才知道臣孝顺您呐!”
皇帝失笑:“你不必做什么,朕都知道……不过,偶尔你还是得做一做,再跟朕说几句好听的,朕心里就更舒坦了!”
沈曜很能理解道:“臣懂!”
皇帝瞧着他,道:“你懂什么?”
沈曜道:“每日姐姐问臣的学业时,虽然知道臣答的好,可还是让姐姐亲口夸了,臣才高兴呢,否则,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皇帝摇头笑道:“朕难道跟你似的这样小孩气脾气……你的先生们回来说,这两个月你在承天寺住着,比往前用功了不少,学业进步很大,照这样学下去,明年下场不成问题了。”皇帝将沈曜爱吃的蟹粉酥往他那边移了移,“这都是你姐姐的功劳,这几个先生枉费了那么些年的学识,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沈曜将点心放下,道:“陛下此话有失公允,先生
们都好,是我不好。”
皇帝终于揪到了沈曜的小辫子,道:“你承认你偷懒了!”
沈曜一僵,道:“臣什么都没说。”
“哼哼!”皇帝道,“你整日闷在殿里压根不是在读书,写字画画弹琴你倒是做了不少,偏偏就是不爱读书,到了承天寺你姐姐管着你才好些,是不是?”
沈曜捏碎了一块蟹粉酥,道:“这不能怪臣,不是说子承父业嘛,臣这是随我爹了。”
皇帝佯怒道:“你就不能跟你爹学点好的?”
“好。”沈曜从善如流道,“过几年,臣十五岁时,也去边关从军。”
皇帝一拍桌子,道:“朕打断你的腿!”
沈曜委屈道:“陛下要臣学学我爹的呀!”
皇帝头疼道:“你爹一辈子半辈子不听老师的话,罢了罢了,你还是别学了,朕可不如老师,朕受不了这么个儿子。”
沈曜笑道:“那臣就学一学祖父,明年回扬州去考县试。”
皇帝还没松口气,就听这臭小子又想了下一出,揪着他的耳朵道:“你这是出去了一趟,心就野了,京城这么大,还装不下一个你了,你还想跑扬州去?”
沈曜怕被揪疼了,只好使劲往皇帝那里凑,口中道:“本朝律法规定,臣得回原籍科考,臣祖籍扬州呐!”
皇帝松了手,道:“朕险些忘了,你爹当年没考,朕都不记得这回事了。”想起来也不耽误皇帝不同意,“你才十一,急什么,再等两年。
”
沈曜道:“先生说,以臣如今的学识,已经足够下场了,再等等就是在浪费功夫了,不如先考完这三场,再等三年准备秋闱,再等三年准备春闱,如此算下来,就七年了,到时候臣就十八了,不小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