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沈曜摸了摸耳朵,问道:“舅舅新升了尚书,府上该有许多去庆贺的吧?”
黛玉看了眼父亲,见他双目无神,不由奇怪,她轻轻推了一把父亲,道:“爹爹?”
林如海木然的看向黛玉:“玉儿?”
“爹爹怎么了?”黛玉有些担心,“可是想到旁的什么事了?”
林如海这才回了神,镇定的答道:“无事……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沈曜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林如海道:“还好……昨日我出宫时已经不算早了,各府得知消息再来已然晚了,今日用完早饭,我又带了玉儿出门……门房今日大约是要忙了。”
沈曜点点头,道:“上一任的吏部尚书是贵妃的长兄,他因病致仕,原本是想推他岳家的小舅兄上位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只等陛下点头,谁知道陛下拖了这两个月,却将这个位置给了舅舅。”
林如海道:“昨日陛下提起过此事。”
沈曜笑道:“陛下这是信重舅舅。”
林如海笑了笑,道:“无论如何,我只忠于陛下就是了,吴家再来拉拢,我只当不懂……三皇子愈发不得陛下欢心,听说他已经有些浮躁了?”
“不只是三皇子,还有贵妃……”沈曜道,“从前贵妃是后宫里是除了皇后之外的头一位,如今淑妃和贾氏都超过了她。”
林如海一想,道:“难怪,
前朝后宫均不得志,难怪三皇子如此,只是此时越急越出错,只会更招陛下厌烦。若是一时气盛,做了不能挽回的事,怕是连善终都难。”
黛玉听到这里,插嘴道:“陛下如此,明显是不喜欢三皇子争权夺势,他难道不明白吗?”
林如海笑道:“三皇子若是明白了,就意味着他和至尊之位无缘了。”
“即便做不了皇帝,三皇子将来也是位亲王,尊贵无比。”黛玉道,“可若是他再争下去,即便陛下顾念父子之情,将来大皇子继位了,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曜道:“姐姐,那是天下至尊的宝座,为了这个位置,从古至今,死了多少人,他们觉得这样冒险是值得的,毕竟赢了……他得到的太多太多了。”
黛玉不懂,她摇摇头,道:“罢了,他们爱争就去争,只要咱们好好的就是。”说到这里,她又叹气,“爹爹如今抢了贵妃家里的尚书之位,久哥儿又在宫里住,想好好的,却是不易。”
林如海道:“玉儿不必忧虑为父。从我在扬州任巡盐御史开始,我就是陛下的心腹之人,即便是三皇子轻易也不敢动我的,他只会试探性的拉拢我。况且,为父既是陛下的心腹,我坐这个位置又是陛下一力推我上去的,若是我败了,旁人无妨,陛下却是有损失的。”
黛玉听罢,点点头,这倒是,于陛下而言,爹爹是他如今要重用的人,他不会
允许三皇子对他下手的,也正因为陛下重用爹爹,爹爹就更不能随意站在哪个皇子那里,陛下重用他,他只需站在陛下的立场上就足够了。
正说着,外头马车又停下了,是左都御史的马车路过,这是位林如海从前的上峰,他便下了马车去同那人说话。
沈曜道:“我嘛,姐姐就更不用担心了,陛下已经准备要修缮武安侯府了!”
“嗯?”黛玉先是高兴,而后纳闷道,“你不是说你从小是在太傅府长大的吗?”
沈曜将皇帝的意思告诉黛玉,并道:“内务府的图纸画的太多了,各式各样的都有,我挑的也眼花了……”
“是要好好挑挑,毕竟是往后住一辈子的地方……”黛玉说着,声音低下来,往后谁陪沈曜在那里住一辈子呢。
沈曜顺着黛玉的话道:“是啊,过几日我把图纸带出来给姐姐看看,姐姐瞧瞧喜欢哪一个,就照着姐姐喜欢的样式修。”
黛玉低落道:“我瞧什么,又不是我住。”
“姐姐当然要住……”沈曜脱口而出后觉得不对,忙停住,想找补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愣在当场。
黛玉以为他是说会请自己去住几日,抬头才要说话,正对上沈曜呆呆的瞧着她的眼神。
黛玉愣了愣,沈曜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过是路过,左都御史还有事要忙,林如海和他寒暄了两句,便
各回各自家的马车,他一落座,就觉得车内气氛不对,他看了看两个人,以他老辣的眼光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