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顿时没心思听什么话本了,他怏怏的托着腮愁道:“我也想姐姐了。”
陈嬷嬷笑道:“我可没有说是姑娘在想你,哥儿怪会自作多情的。”
沈曜努了努鼻子,道:“自然是姐姐想我,不然还有谁要想我?”
陈嬷嬷佯装思考了会儿,道:“陛下?”
沈曜无言半晌,道:“年底了陛下政务繁忙,才没空想我……哎,嬷嬷,年底了,妃嫔们是不是要回家省亲了?”
陈嬷嬷道:“咱们离京时就听说吴家的省亲别院将要竣工,大约也就是年前年后的功夫了。”
沈曜点点头,道:“贾家的贤德妃娘娘也要回去了,希望史夫人识相点,别因此去叨扰姐姐。”
陈嬷嬷笑道:“哥儿放心吧,人家只以为这是件大喜事,乐得合不拢嘴,满心想着的都是日后的荣华富贵,哪里还有心思记挂着姑娘?”
“这样最好。”沈曜道,“依我看,史夫人这个外祖母疼姐姐的少,给姐姐添的烦心事却多,还不如没有,我就……”说到这里,沈曜忽然停了停,他疑惑了一会儿,“啊,我忘了,我似乎也有个外祖母?”
陈嬷嬷也是一愣,反应了一下才道:“是,亲家老太太还在呢,去年回姑苏送年礼的下人回来说,老太太身子康健着呢。”
“哦。”沈曜从没见过他这个外祖母,老太太也没给沈曜捎过一句话做过
一针一线,是以他并不大在意。
陈嬷嬷怕他因此想到早逝的父母,忙道:“哥儿不必担心姑娘,曾将军虽跟着咱们来了,但陛下又派了冯将军去承天寺,他同曾将军交情好,哥儿也请曾将军提前同他打好招呼了,他必然会恪尽职守的。”
这些事都是沈曜一手操办的,他无比清楚,只是事关黛玉,他总归是放心不下。
“不念话本子了。”沈曜道,“拿《尚书》来念。”
陈嬷嬷一愣,只听沈曜道:“早日到扬州,早起取得功名,才能早些回去。”
陈嬷嬷失笑,想说即便早到了,科考的日子难道还能为此提早吗?不过沈曜看书是好事,陈嬷嬷一笑,下去给他端茶了。
沈曜在船上的日子是没有什么波澜的,黛玉在京中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至于外头的风波,暂时就与他们无关了。
十二月上旬,沈曜的船停靠在扬州码头,林家的人已在码头等候多时。
沈曜正擦着脸,听到林家的人等在外头时一愣,道:“我未曾提前给舅舅写信啊。”
临行前,黛玉也提过是否要告知林如海一声,沈曜以林如海公务繁忙,他到了再去拜访也来得及为由给拒绝了。
下人回道:“林府管家说,是陛下给林大人写了信,请林大人照顾世子。”
沈曜一愣,随即笑叹道:“陛下……多谢陛下。”
林家的大管家亲自来码头候着,沈曜自然得给他面子,匆忙收拾了
就请他进来说话。
几年前沈曜住在林家时同这位管家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见了沈曜对他已然没了印象,他倒是还记得沈曜当年的样子,行过礼后便笑道:“世子长高了不少,只是面相上瞧着还和当年差不多。”
沈曜笑道:“有劳管家记挂着。舅舅近来身子可好?公务可还繁忙?”
林管家叹道:“太太仙逝后,老爷整日埋头公务,身子是日渐不好了……姑娘来信那些日子还好,老爷高兴了几日,也不总是整日待在衙门,可没过多久,老爷就又故态复萌了。”
提起贾敏,沈曜心中怅然,也没了笑模样,沉默半晌,道:“舅舅今日可忙,我先去拜见舅舅。”
林管家道:“老爷知道世子今日到,早早的就推了公务,在家里等着世子呢。”
沈曜知道林如海是挂念黛玉,想快些从自己这里听到黛玉的消息,便道:“那咱们即刻出发。”
沈曜从马车里向外看去,路上人来人往,陈嬷嬷道:“扬州倒是没大变化,瞧着还和从前一样。”
沈曜笑笑没说话,几年前他来扬州时和离开扬州时都没心情看外头的风景,住进了林家后,也没出门几次,如今记得清楚的只有当年元宵节热闹的灯会了。
林家的宅子还在原处,林如海虽然升了官,但许是住习惯了,并没有换个大院子去住。
几年没见,沈曜长高了,林如海的身形却有些佝偻了,两鬓皆白,
眼中有挡不住的疲惫。
林如海坐在主位,见沈曜到了,脸上带笑的起身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