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本不想跟着进来这脂粉味极浓的花楼,更不愿意踏进这一眼便叫人看穿了的陷阱之中。
但凡她今日遇见的是别人,她皆不会如此冲动。
但偏偏,被引来的人是莫唯肖。
她与莫唯肖之间,纵然有不少过节,莫唯肖亦没少给她使绊子。可谁让莫唯肖有一位好兄长、还有一位好母亲呢?
便是看在莫予安和莫夫人的面儿上,她亦不能坐视不理。
“你,你走,快走!”莫唯肖踉踉跄跄地冲过来。将欢喜往外推。
她被骗了!
这根本便不是宜儿,是有人故意用她作饵,设下陷阱将安宁郡主引来!
“去找二哥!”
唯有二哥。才能救得了她!
陌生女子冷笑:“来都来了,还想走?莫小姐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买衣裳饰的铺子吗?”
她生平最是厌恶的,便是这等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了!
莫唯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糊涂。
她已经听不太清旁人说的话了,只隐约能看到。欢喜眸中毫无慌乱,带着叫人心安的沉稳。
莫唯肖的心,一下子便落回了原处。
“我们会没事的,对吗?”莫唯肖强撑着,没有闭上双眸。
欢喜抿了抿唇,“我会带你走出去。”
那便很好了……
莫唯肖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陌生女子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莫唯肖的身上,只忌惮地盯着欢喜,“安宁郡主,进了红楼的大门,你便别想出去了!你若是敢硬闯,那她——”
陌生女子手一抬,便有人从廊外冲进来,将莫唯肖拽起来,丢到房中的大床上。
“不如我们谈一谈?我知晓是谁派你来的,我替你脱离她的掌控,你放我和莫小姐走。”欢喜面上看不出分毫的慌乱。
她沉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妩媚的桃花眼中,藏着几分深深的晦暗和阴沉。
红玉忽然便笑出了声来。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捏着欢喜的下巴,目光幽深,“你这是想要我背叛我的主子?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啊!”
少女不避不让地直视着她的双眸,“可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帮燕氏办事,一旦被圣上查出来了,你以为红楼能全身而退?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更不能保护你!”
“小丫头,我不需要人保护。只有你们这种娇滴滴的小丫头,才需要人保护。”红玉嫣然一笑,松开手,“何况,谁说我是在替燕氏办事?”
她低笑起来,秀美的脸上满是冷意。
“你的主子另有其人?”欢喜目光闪了闪。
到底是她太过孤陋寡闻了,前世今生两辈子,她皆不知晓燕京内还有个了不得的红楼。
看似不过是座寻常花楼。可看眼前这女子,却并非个寻常人。
她们是谁的人,在燕京中开了一座花楼,是想要干什么?
欢喜愈觉得,前世平静的燕京,实则根本便是个巨大的漩涡。当时她在漩涡的边缘。只觉得风平浪静。
可如今她已经渐渐接近漩涡的中心了……
红玉不想再和欢喜纠缠下去,“安宁郡主,人既然来了,便安心在这楼中待着吧!”
欢喜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挑。
红玉步履摇曳,往外走了两步,忽而又回头看着欢喜,威胁道:“对了,安宁郡主可别不自量力想要闯出去。红楼内层层防守。没有我的允许,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里出去!”
房门被人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