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氏疯似的,冲向了欢喜,抢过她怀里的魂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魂灯破碎,里头的血液很快便凝结成黑红色。
燕氏痴痴地笑了,“什么魂灯、什么命运,我通通都不信!便是他死了,我亦要他亲自回来告诉我!”
她的双眸中满是癫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仰头大笑。
“哈哈哈,姜肆,姜肆!你欠了我一辈子。你若不回来,谁来还我?”
燕氏一边笑,一边歪歪扭扭地往正院跑。
谁也不知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任嬷嬷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夫人也是个痴情人。”
无论这些年来,燕氏对欢喜做过什么,可她对姜肆的真心。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十几年前的旧事,年轻一辈不知晓,任嬷嬷却是记得的。
“三小姐,魂灯碎了,您可还要去延龄寺?”任嬷嬷低声问道。
欢喜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将魂灯捡起来。
她的手指被琉璃碎片划破,鲜血溢出。
可她却还是固执地将魂灯的每一块碎片给收起来,然后用帕子包起来。
“嬷嬷,我要去的。”欢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阿爹一定在等着我!”
她站起身来,步履缓缓地往前走去。
任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也不知晓,老夫人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若三小姐知晓了,会不会同老夫人生气。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当下人的该置喙的。
欢喜捧着魂灯的碎片,走出了将军府。爬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延龄寺疾驰而去,走了一段路后,却转了个方向。
芦笙马上觉了不对,“小姐,这不是去延龄寺的路。”
车外的喧闹的叫卖声,隐约带着几分熟悉。
“是朱雀大街。”碧色肯定道,“奴婢闻到了季思堂的点心味了!”
可去延龄寺的话,并不会经过朱雀大街!
便在几个丫鬟不安地猜测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三小姐。老爷有请。”外头传来了文公公的声音。
欢喜走出去,便瞧见圣上正站在茶楼前,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慈爱。
可他眼底的那抹悲痛,却没能瞒过欢喜的眼睛。
欢喜心头一个“咯噔”,下意识地便想要躲回马车里。
可她知晓,她不该退缩!
她握紧了魂灯碎片,缓缓地走到圣上的跟前去。
圣上身穿常服,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长辈一般,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欢喜周身一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皇舅舅,我阿爹他……”
“进去说。”圣上温声道。
欢喜跟在他的身后,走进雅间内。
除去她及笄那日,这是她第二回在宫外见到圣上。
她甚至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眼前的小姑娘,双眸红。却强忍着眼泪,那模样叫人心疼得厉害。
圣上威严的脸上出现一丝不忍,“姜姜,你父亲……”
“皇舅舅,我不相信他死了。”欢喜打断圣上的话,吸了吸鼻子,“他一定还活着!”
她的目光坚定又认真。
可圣上知晓,但凡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她的信仰必定会如同山崩一般。再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