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疾?”欢喜轻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丫鬟,“这是阿娘的意思?”
燕氏便不怕,她会动什么手脚吗?
丫鬟低垂着头,“是。自从四小姐被送走后,夫人便夜不能寐。今日太医便说,夫人的病情,因着思虑过重的缘故,久久不能痊愈。太医走后。夫人便差了奴婢过来请三小姐。”
“小姐……”碧色迟疑。
她瞥了那丫鬟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先下去,我待会儿便去正院给阿娘请安。”欢喜对着丫鬟说道。
丫鬟不敢有异议。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人一走,碧色便是冷下脸来,“小姐,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阴谋!”
正院又不是没有下人伺候,凭什么要自家小姐过去?
“小姐别去!”碧色撅着嘴巴。
“只怕是由不得小姐做主。”青黛在一旁轻声道,“夫人病重。小姐身为夫人的女儿,过去伺候本便合乎情理。”
若小姐拒绝,旁人倒要说小姐不孝了。
碧色拉着一张脸,“奴婢总觉得夫人不怀好意。”
何止是她这般觉得?
欢喜与青黛亦怀疑燕氏的用心!
“无妨。如今她病入膏肓,便是她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又如何?”欢喜拍了拍碧色的手背,“你若不放心,随我一同去便是了。”
碧色本便不放心,听欢喜这么说,她自然便跟着欢喜,来到了正院中。
此时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红灿灿的,映得正院里血红一片。
欢喜缓缓走到房中,浓郁的药味怎么也散不开似的,萦绕在口鼻间。
燕氏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榻上,只有眼珠子是活动的。
见着欢喜,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阿娘。”欢喜恭恭敬敬地站在床前,“我来了。”
不过才几日过去,燕氏便憔悴得不得了。
她怨恨地盯着欢喜看。可目光却没有焦距,仿佛是透过欢喜,在看另一个叫她恨得蚀骨铭心的人。
“听丫鬟说,阿娘的病情迟迟不见好转,是因着担忧妹妹的缘故。”欢喜的声音清脆温柔,“也是,妹妹离开也有些时候了,想必阿娘定然是十分想念她的。”
燕氏回过神来,咬了咬牙。恨声道:“都说风水轮流转,你别得意,迟早有一日,你会过得比宜儿更惨。”
欢喜低下头来,露出一个娴静的微笑,“可妹妹终究是走在了我前头,不是吗?”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燕氏拽着床单,“姜欢喜!”
她挣扎着翻身起来,却又体力不支。重重地摔了下去。
燕氏大口的喘着气,如同濒死的鱼儿一般。
丫鬟嬷嬷们连忙跑过来,扶着她顺气。
一个身穿石青色衣裙的婆子说道:“三小姐,夫人受不得刺激。”
欢喜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倒是我疏忽了。”
可她的眼中,并没有半丝的愧疚。反倒是充满了畅快。
前世的祖母,可曾如今日的燕氏一般,因着担忧她而受尽煎熬?
前世的阿爹,在临死前,可曾如同燕氏一般挣扎不休?
报应啊报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婆子眼中满是不快,“三小姐,还请你去给夫人熬药。”
燕氏眼珠子动也不动的盯着欢喜看。
碧色有些被吓到,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欢喜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