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总算彼此都是一边齐的节度使了。
进度是追上来了,可是,心里的不痛快却不能说没有。
直接打一架太掉价,所以,李都统就决定给郑副都统上一课。
就在这夏州城下,要让这黑厮看看,仗,应该怎么打。
就在这夏州城下,要让这黑厮看看,这仗,还可以怎么打。
随着旗鼓变换,李都统的怀远军以一千八百铁甲步人居前,迎着党项羌稀稀拉拉的箭矢,就撞了山民们一个满怀。
看到这里,是不是以为没什么差别?不都是凭着甲兵精利正面硬车么?
不不不,这里差别可大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承嗣的中军是比郑守义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铁甲步人正中的六个大队,总计三百人,在行进中组成了两个三角形的品字阵。一队在前,两队在后,此三阵略略前出。左右大队有持弓的,行进中丢了长槊,举弓伴随。每行数步一射,箭雨交叉落于这六队人前的敌军阵中。
那山民们衣甲不全,面对唐军利矢,几无抵抗之力,片刻被射塌了不少,哀鸿一片。那突前的六队甲士便沿着利矢砸开的空间,挺着长槊向内猛扎。
手里是丈八的大枪,身上是精铁的坚甲,泥石流般撞进山民的阵中,横冲直撞。其余各大队也都默契地配合起来,使弓的远程输出,玩枪的短兵相接,手法之娴熟,效果之良好,直叫郑大帅叹为观止。
什么?你问弩手呢?
弩是破甲的,这还有必要用弩么?不觉着碍事么?早就丢啦。
这时候一杆大枪上去扎不是更有效么?
与此同时,伴随行进的左右两翼骑士也不闲着。
开始步军行进时,他们有意错后,却待铁甲步人接敌前后,就在对面的山民们将乱未乱的一瞬,甲骑突然启动加。
具装甲骑起步是慢,但这身后这不还有没披马甲的选手么。
距离确实近了些,来不及加到极致,可是,已经足够用了。
骑士们巧妙地选择了混乱的边缘突入。
他们既不让铁甲步人干扰到自己,也没有扰乱了自家铁甲步人的进攻。他们是顺着缝隙猛打猛杀,给对面的山民们制造了更大的混乱,亦使得突入敌阵的步军更加得心应手。
慢一步的具装甲骑就跟一大群缓慢而沉重的老犀牛般,又沿着前面战友开出的通道进行二次输出。
什么?斩马腿?
抱歉,那是高技术动作,你指望一群乱了套的山民完成,过于强人所难喽。
要说这南山党项其实底板不错,一个个牛高马大的,赶上老屠子这样的七尺大汉就不止一个两个,都是上好的兵苗子。若能熬到拓跋家占据灵夏,广蓄粮储,以中国之法编练之,以铁甲精械武装之,必是一支劲旅。
横山步跋子是也,谁见谁难受。
可惜,此时他们还不及蜕变,没有经过职业武夫的淬炼,没有铁甲,没有长槊,没有强攻劲弩,没有严整的军阵。
可以说,除了个好身板,山民们一无所有。
面对大唐的职业武夫,既无招架之力,更无还手之功。
便是人数多了数倍又如何?
猎弓绵软,箭矢不能破甲。
刀剑短小,尚未及敌身,自己就已被长槊切断了脖颈,捅破了肚肠,血洒疆场,魂游地府。
接站如此顺利,李都统忍不了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副都统老屠子压阵,李承嗣披着几十斤甲一个飞跃跳下将台也不怕摔死。屁滚尿流地爬上马背,李都统端起小两丈长的大枪,亲领五百卫队就走,一溜烟冲出去了。
还讲什么战术,就杀吧。
李都统的卫队五百骑,是典型的战骑。
人着铁甲,马披毛毡。
伴随铁甲步人前出的一千骑兵,已经展开了短促突击,将面前的山民打散。李都统就沿着前军已经打开的通道,直奔对面的敌军将旗而去。
党项羌烂归烂,仁福将军的一杆大纛还是很显眼的。
望见辽贼主将亲来了,仁福将军顾不上其他,掉头就跑。
在中原,李都统憋了太多的闷气,蹉跎了太多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