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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 无缘（第1页）

商仲祎自顾自道：“这些年我更是杀了不少人，休说岭南五家，便是东南之地的世家大族，皆对我心怀怨恨，只因我彦城山庄少主的身份，这才敢怒不敢言。”

他顿了顿，自嘲似的勾了勾唇，“如今东南之案捂不住了，若要一家死一个，商家死的便该是我。商庄主，我说的对吗？”

商庄主下意识朝商仲祎伸出了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敢冒充我儿？他已经死了……”

“我不甘心！”商仲祎勉力坐直了身体，他张开双手，摊在商庄主面前，“我满手鲜血，皆是为了商家，你凭什么舍弃我？”

他看着自己的手，原本养尊处优的一双手，如今沾满灰尘，伤痕累累。

“我没有……我从未舍弃我儿……”商庄主用力地摇头道：“是你，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商仲祎不敢置信地望向商庄主，很快明白了过来，“替身已死，便该藏好。既然现身，理应赴死。商庄主，你便是这么想的？”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句咳嗽了几声，而后厉声道：“你是不是忘了，若非你教我杀人，我怎会走到穷途末路？你商家之子，如何能躲躲藏藏苟且度日？”

商庄主神情一滞，眼尾泛红。见状，商仲祎继续道：“商庄主，我第一次杀人，便是你亲手握住我的手……”

“你住口！”商庄主似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挥舞双臂道：“把他押下去！”

眼见商庄主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商仲祎仰天大笑道：“商庄主，我若死，便要整个商家陪葬。你，还有你看的比性命还重的彦城山庄，都得死！”

“孽障！”商庄主气急败坏地抽出手下人的佩刀，直指商仲祎，吼道：“你闭嘴！”

商仲祎却丝毫不惧，他挺起胸膛，离商庄主手中的刀近了些，“来啊，杀了我！”

他说着抬手握住了刀尖，“商庄主，你有本事便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商庄主拿刀的手抖得厉害，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穿过商仲祎的手，一寸一寸贴近他的胸膛。

“虎毒尚且不食子，商庄主当真要杀了商仲祎？”方紫岚清泠泠的声音激的商庄主一激灵，他青筋暴起，大喊道：“他不是我儿！”

他声嘶力竭的模样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给旁人听，只为心安理得。

下一刻，商仲祎不知哪来的力气，他蓦然起身，径直撞上商庄主手中的刀，霎时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商庄主怔怔地看着商仲祎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他骤然扔了手中的刀，下意识想去抱他。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商仲祎，便听方紫岚凉薄道：“商庄主大义灭亲，这出戏谢先生看够了吗？若是看够了，便出来。”

方紫岚牵着阿宛转身朝一楼走去，侍女赶忙跟了上去，“二位贵客要在一楼落座，我这便为您们安排。”

“有劳了。”方紫岚看着侍女忙前忙后地安排，阿宛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当真要坐在一楼？总觉得一举一动都会被楼上的人盯着。”

“小阿宛觉得不自在？”方紫岚伸手揉了揉阿宛的发顶，她没有闪躲，只道：“是不是招摇过头了？”

“无妨。”方紫岚说着，径自走向长桌一头，大剌剌地坐了下来，“我觉得这个位置就不错。”

侍女愣了愣，求助似的看向主持赌局的女子，她淡声道：“既然贵客每局必入，那坐在这个位置，确是再合适不过。”

方紫岚微微颔首，侍女便极有眼色地搬了座位放在她旁边，对阿宛道：“这位贵客，请坐。”

阿宛看了一眼方紫岚，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把心放回了肚子，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座位上。

“时辰差不多了。”主持赌局的女子环视四周，就听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媛娘，可以开始了。”

“这声音……”阿宛看向方紫岚，却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是有几分耳熟。”

主持赌局的媛娘不动声色地看了方紫岚一眼，朗声道：“今夜第一局，入局者请入场落座。”

她说完，便有男男女女几人坐在了方紫岚两边的位置上，把号码牌放在了桌上。

“人不少。”方紫岚嘀咕了一句，就听旁边的男子率先开口道：“敢问媛娘，第一局赌什么？”

“赌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坐在这？”说话的是对面一男子，他旁边的女子面色不悦，“你们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阿宛问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她身上，有打量、有嫌弃，让她不由地朝方紫岚身后躲了躲。

“有规矩便该说清楚。”方紫岚抬手敲了敲长桌，“怎么，还不许有人问了吗？”

她说着扫视了一圈围坐长桌的人，他们摸不清她的深浅，一时不敢开口。

见状媛娘解围道：“这位贵客说的是，席间不乏初次来暗场赌坊的客人，确实应该先把规矩说清楚。”

方紫岚没有说话，媛娘便径自说了下去，“赌局依号码开，赌什么抽签定，客人凭牌号入，筹码上桌即验。”

“赌注是什么？”方紫岚若有所思，媛娘解释道：“今夜没有赌注，只看各位筹码。”

“也就是说，要我们相互赢，但暗场赌坊什么都不出？”方紫岚冷哼一声，“你们算盘打的真够响。”

“五局三胜，庄家下场。”适才说话的女子定定地看着媛娘，“这条规矩，媛娘是不是忘记说了？”

媛娘微微一笑，“这位客人，暗场赌坊的规矩，并非五局三胜，庄家便要下场。”

“什么意思？”女子皱了眉，沉声道：“我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但暗场赌坊要坏了规矩吗？”

“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四胜……”媛娘顿了顿，“只有赢得够多，庄家才会下场。”

“所以，今夜共有多少局？”方紫岚问得云淡风轻，媛娘迟疑了片刻，才道：“八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