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见素看着顾慕尘手腕上那片小水疱,又瞥了眼桌子上摆着的清炒木耳,皱了皱眉毛,问他处理过没。
顾慕尘本来想说处理过了,但看见她的表情,临时改了主意:“没有。好痛。”
咬字带着一点点含糊跟粘稠,跟烤融的棉花糖似的。
……他撒娇真是一回比一回熟。
也就起了一平方厘米的小水疱,倒也不必如此娇软。
尹见素一脸冷漠看他演。
但望着顾慕尘那双亮盈盈的眼睛时,她忽然想起一个西班牙词汇——ternura,词典里的翻译是“柔软”。
这个翻译不够确切。
应该是全世界的樱花都开了,被风一扫,花瓣扑簌簌落在葱茏草丛里,做了一个关于暖春的梦。
或者是家里的猫把东西弄成乱糟糟一团,刚想教训几句,它就把脑袋凑到你的手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冲你撒娇。教训的话出不了口了,转而变成软乎乎的嬉戏。
……算了。
最后一次。
尹见素在心底提醒自己。
“我去拿烫伤膏。”
她进了书房的门,开了灯,往角落找医药箱。
顾慕尘嘴角上扬起来,朝那道清炒木耳说了句谢谢,视线转而追着尹见素走。
最后停留在书房那片略显凌乱的桌面上——
喷火。枪、镊子、钳子,还有几个……小巧的银白色金属环。
是条男款金属手链的半成品。
尹见素取完医药箱,转身时,顾慕尘的视线正按照预期落在手链上。
后者立马转移目光,假装没看到她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先前胸膛装着的那块大石头碎成细细的沙砾,从心脏缓缓流过。
虽然手链画风跟他不怎么符合,但尹见素亲手做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他的胃里仿佛装了一万只醉醺醺的蝴蝶,扑棱着翅膀,五脏六腑都麻酥酥一片。只要一张嘴,就会全部飞涌出来,将所有心思诉诸翩跹蝶舞。
——原来塔加拉族语里的ki1ig是这种感觉。
喜欢就是在胃里缱绻着成千上万的蝴蝶,燥热不安、蠢蠢欲动。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和心脏的跳动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