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有两位同志想要见您,说是您的邻居。”
张双庆做秘书很有规矩,想必在家没少听他妈唠叨。
这会儿走进办公室,借着换茶水的工夫轻声做了汇报。
李学武正在看宣传部送来的文件,抬起头问道:“哪位?”
“一位是餐饮公司浪淘沙的厨师班长,姓何,一位是原机加工车间的老同志,姓易……”
还没听完张双庆的汇报,李学武便放下钢笔,起身走出了办公桌,嘴里骂道:“何雨柱,进来,搞什么名堂?”
“嘿嘿——”傻柱嘿嘿笑着,同一大爷易忠海出现在门口,他嘴里埋怨道:“我就说您甭客气,我准要挨骂。”
“你可别骂我——”
他见李学武瞪眼睛,一边请了一大爷往里走,一边摆手解释道:“我都跟一大爷说了,他非要来你办公室谈。”
李学武见他机关枪似的解释了一大堆,还是瞪了他一眼,转头笑着同一大爷招呼道:“您来我这串门还打报告啊?这不是寒碜我呢嘛。”
“都是干工作的,组织工作流程还是要的。”一大爷笑呵呵地示意了张双庆道:“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当然要提前打报告。”
得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上次见一大爷还是一大妈走。
以前没注意,现在看着人憔悴得厉害,也老得厉害。
头发花白了不说,眼袋浮肿,走路也有些迟缓了。
他不能再说一大爷,示意对方在沙发上落座后,有些不满地对傻柱讲道:“你搞什么鬼,有事不能打电话吗?”
“你看,我就知道我要挨骂,我都跟您说了。”
傻柱又埋怨了一大爷一句,这才给李学武解释道:“年前我就想来,结果你下去调研了,过年的时候你回大院我就想跟你说,他又不让。”
这么说着,他还示意了坐在身边的一大爷,道:“这不嘛,眼瞅着要出正月了,才允了我找你,还得来办公室才行。”
“这是干啥啊。”李学武听了他的解释,看向一大爷问道:“您是有什么困难了?”
“秘书长……”
易忠海刚开口,便被李学武按住了胳膊,“一大爷,您要是这么喊我,可真就是寒碜我了,咱爷俩还咋说话了。”
见李学武态度恳切真诚,易忠海心里也是宽了宽,可感受着办公室里的严肃气氛,还是没有像大院见面时候那样叫出李学武的名字。
“一大爷没什么困难,啥啥都好,就是老了。”
易忠海努力坐直了身子,但依旧有些弯,他无奈地说道:“身体是不行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
李学武看向傻柱问道:“一大爷身体哪里不好,你们去医院检查过了?”
“不是那个意思。”傻柱看了一大爷一眼,这才解释道:“从去年开始,我看他身子骨就不大好,入冬以后我还想接他回家来住,好照顾他,可他不愿意。”
这么说着,他也是颇为无奈地叹气道:“从一大妈走了以后,眼见着精气神是每况愈下,我和迪丽雅一周看他三回,可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李学武好像明白他们爷俩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一大爷,您是想退了?”他扭头看向易忠海,问道:“舍得车间啊?”
他想的更深一些,现在易忠海还有工作做生活的支撑,要是退休了,闲在家里,身体垮的会更快。
“舍不得也得舍得了。”
易忠海刚刚还努力挺直的身体,这会儿又弯了。
他笑了笑,说道:“从轧钢厂搬迁到钢城以后,我就借调到了安规小组,这些年也多是在办公室,干不动了。”
“过年的时候贪杯,多喝了二两,夜里就没起来,差点尿床上,也不怕你笑话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干笑了。
“我给问了,一大爷的组织关系还在轧钢厂。”
傻柱这个时候开口道:“要是提前办病退得有医院开具的手续,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才行,一大爷这种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道:“要说找熟人也方便,我就怕后续有什么影响,这才来找你。”
“嗯。”李学武沉吟了片刻,看向易忠海问道:“您今年五十几?不到五十五吧?”
“五十四,差一年。”
易忠海点了点头,道:“距离六十还差六年。”
虽然说易忠海因为八级工的身份被借调到了安规办,但还是工人的身份。
这个时候普通男工人的退休年龄是60岁,女工人是50岁。
只有特殊工种,比如说高温、井下、重体力、有毒有害等,才允许男工人55岁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