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以为意,没觉得自己给李学武家服务就怎么着了,她就是这种喜欢张罗事的性格。
顾宁在家的时候,她是没少往家里跑,询问顾宁的意见。
把顾宁问烦了,只交代她全权做主。
其实秦京茹的性格跟麦庆兰倒是很像的,都很有股子爽利劲儿,李学武是很欣赏的。
当然了,他不喜欢这种性格强势的女人,做媳妇不行,做女朋友也不行。
欣赏就是欣赏,又不是处对象,女人自然是比男人更有魄力才好。
“今天本打算准备四个菜的。”麦庆兰端了最后一道菜进来,笑着说道:“得了您的那两条鱼,今天咱们吃六个菜。”
“这菜您不来点儿?”李学武笑着看向麦小田,主动询问道:“我陪您喝点啊?”
“来点就来点儿呗——”
麦小田从不登台开始,便逐渐养成了喝酒的习惯,他本来就好这一口,只不过为了唱戏保护嗓子,是不能碰辛辣东西的。
现在也没那份体力和追求了,倒是为自己活着了。
“我爸可没有您能喝,哥,您可悠着点。”
麦庆兰玩笑道:“我爸喝多了不耍酒疯,但喜欢唱两嗓子,别给孩子吓着。”
“哈哈哈——”
李学武也知道她是在说笑,这种场合他哪里会灌酒,不过是看老头有点馋酒了,不好意思说,便主动提起罢了。
真让他喝,在家的时候就算有八个菜他也不喝啊。
“没事,能喝就喝,能唱就唱。”
李学武给老头倒了一口杯,说道:“咱们就着今天的菜整点儿乐呵乐呵。”
他示意了坐在炕桌上的三个孩子道:“咱们大人经常能见着,小孩子们却是少见。”
“可不嘛——”麦小田有点冀省口音,坐在他身边看向孩子们乐呵道:“今天算是聚在一起了。”
“我和彪子跟亲兄弟没两样。”
李学武端起酒杯示意了麦小田,道:“希望下一代也能亲如兄弟姐妹。”
“那敢情好,咱们慢点喝。”
麦小田见他敬自己,很客气地压了压手腕,态度上还是注意分寸的。
他也听闺女说了,现如今这位年轻人已居高位,是他难以仰望的存在。
有人总觉得即便是到了李学武这个级别也没什么,京城随便翻,甚至能翻出一大堆了。
这话对,也不对,分怎么看。
你要从数量上来说,那他这个级别还真算不上什么,内地大了去了,藏龙卧虎。
但你要从个人的角度来看,置身其中,有谁敢说究极一生,自己也能走到这个高度。
仕途讲得可不完全是能力和手段,还有一点点运气,就算你明断千古,敢保证自己运气如锦鲤?
觥筹交错间,麦小田喝了一点酒的缘故,也逐渐放得开了,同李学武说起了陈年往事。
最是他们这一行对四九城的历史最是了解。
不是说他们的认知,或者说讲的这些就一定是真实的,一定是绝对的历史,不是这样的。
人的一生属于一个时代,每个人都是时代前进的见证者,而每个人对这个时代都有独特的视角和定义。
亲眼所见也好,道听途说也罢,都结合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中,形成了现在对过去经历的观念。
麦小田记忆力很好,竟然能准确地描述出当年的种种,各种名人趣事,说的头头是道。
李学武笑着打趣他道:“您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将这些风闻写成书,留给后人乐趣。”
“写书就算了,不敢写。”
麦小田终究是没有喝醉,摆了摆手叹息道:“一是没这个能耐,二是没这个资格。”
“我这样的人虽然解放了,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点点头说道:“我们只是幸运地经历了这个时代,哪里有资格记录这个时代啊。”
“更不敢用这些风言风语去污染这样的文字。”
“您还是太谦虚了。”
李学武笑了笑,又要给他倒酒,却是被他客气着拦了下来。
“不喝了,一杯刚刚好。”
麦小田示意了看向这边的麦庆兰,轻声解释道:“小时候我管她,到老了她管我。”
“人就是这样,小时候没爹妈管说命苦,长大了没媳妇管说没约束,老了没子女管说绝户。”
他叹息着抬了抬下巴,脸上洋溢着的却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感受。
王侯将相,到头来斗不过是一捧黄土,还没听说谁长生不老的呢,怎么活不是活呢,好好活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