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是同服务员讲的,不用麻烦是同萧子洪说的。
他看着果盘里的香瓜就知道这个时节这玩意绝对不便宜。
萧子洪很仔细地抽出纸巾托了一条给他,道:“这个味道还不错,咱们自己搞的,您尝尝。”
“后面那片暖棚?”
李学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瓜,这才接了过来。
萧子洪其实为人很厚道,不然也不会在李学武手底下闯出来,还能牧守一方。
他先是请李学武吃了,又将果盘里收拾的很精致的瓜条分给了在房间里服务的服务员,以及李学武和他自己的秘书。
四个香瓜,几个人分了分,每人都吃了两到三条,佐着香茶,春天的夜晚刚刚好。
李学武只吃了一条,便拒绝了他的再让,解释道:“太甜了,齁得慌。”
他口音也变了,本就有家传的东北口音,后来在这边工作了两年多。
不过一些口语上还有京片子的味道,口音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干部的工作范围。
萧子洪见他不吃了,便也住了嘴,李学武这种克制欲望的能力让他印象深刻。
要论集团内部谁最能隐忍,最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最能冷静处理问题,当属这位年轻的秘书长。
他很少能见到李学武火的时候,骂下面人更少少之又少。
尤其是从保卫处离开,集团人人都说秘书长儒雅了很多,也慈祥了很多。
慈祥这个词用在李学武的身上是有些违和的,但确实能感受到这种态度。
李学武在处理与基层同志们关系的时候愈的游刃有余。
无论是调研走访还是深入车间,跟谁都能聊的很好,职工们对他的印象也非常好。
萧子洪以前是不服气的,尤其是受处分去了保卫处给李学武当副手的时候。
但接触下来,他不是从不服气到佩服,而是直接过渡到了钦佩和敬仰。
他敬仰的不是李学武的能力,而是这种随着职级和岗位而转变的心态。
没有一点曲折,或是说得意洋洋,或是说假仁假义,从来没有。
就好像这一次,明明更进一步,却让人感觉不到他身份上的变化。
但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己又不得不暗自提醒自己要更加的恭敬和谦逊。
集团里有句话传得很广:你不要狂,再狂能狂得过栗海洋?
同样都是年轻干部里的佼佼者,栗海洋跟了李怀德三年,落地就起飞。
但你看看,他还不是在李学武手底下乖乖做事,那么狂的人都不敢炸刺,为什么?
秘书长从来都不说以德服人,但他能让你感觉到,如果你感觉不到,那就说明你即将,也只能感觉到他的拳脚了。
“我们厂人口少,热能转化项目覆盖完还有剩余,就想着搞了个暖棚。”
萧子洪接了秘书递过来的毛巾先给了李学武,这才自己擦了擦手和嘴角。
“我也没想着能搞出多大的动静来,就是给职工们调剂生活的乐趣。”
他笑了笑,示意了服务员的方向,道:“现在却成了团结宾馆创收的项目。”
“只要花心思,对吧?”
李学武也是很欣赏地看了站在门口的团结宾馆经理一眼,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经理笑着退了出去,小马请了服务员一起离开,将房间留给了两位领导。
“听说要在奉城选址?建饭店?”
萧子洪还是没忍住,轻声询问道:“国际饭店的项目还没有竣工呢,这——”
他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你看过国际饭店的项目计划书吗?”
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解释道:“运营计划。”
“没有,我就是听说了一些情况。”萧子洪微微摇头,道:“有什么计划吗?”
“兼听则明,你应该看一看的。”
李学武放下茶杯讲道:“不是说咱们做的报告能接待多少客人,一年能盈利多少就是多少,我说的是对市场的调查和预判。”
“虽然你是生产企业负责人,但你得有对市场的敏感性和认知感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萧子洪讲道:“要是没有这个思维你是走不远的。”
“放在以前行,或者去别的单位也行,厂长就是厂长,用不着考虑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