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李学武没抬头,便继续介绍道:“标题是:我国轻工业形成比较完整的体系。”
“嗯,哪份报纸?”李学武头也没抬地问道:“人民大报?还是……”
“华新日报。”张恩远点了点报纸,这才看向他问道:“比较完整,这种说法是有什么目的吗?”
“什么目的?”李学武听见他这么问,这才好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就是字面意思,谦虚但又自信的一种定义。”
“挺有意思的。”张恩远好像是理解了,好像又不是很理解,摇头笑了笑,拿着文件出去了。
红钢集团有自己的文件传输体系,机要秘书经常往来,所以他的论文很快便送到了张副院长的手里。
为什么他要用集团的文件传输体系来向学院送文件?
很简单,他不希望自己的论文通过邮政体系传输,因为这会被动地承担丢失风险。
再一个,他需要集团的机要文件传输体系来确保这份论文不至于被很多人看见。
你要说张恩远都贴上封条了,还会有人看得见里面写了什么?
别闹了,白纸黑字这种东西最危险了,最保密的只有一个眼神那种默契。
三天后,李学武便接到了张副院长的电话,想必对方也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联系上他。
“嗯,我是李学武。”
与这个年代其他人接电话那种大声喊着“喂,哪位?”不同,李学武永远都是沉稳地自报家门,逼格拉满。
至少张副院长听着就能感受到来自红钢集团秘书长的威严和气场。
“我是张少恭。”电话那头的张副院长也学着他的语气自报家门。
在听到李学武客气的应答,他这才讲到:“我收到你的论文了,写的真好。”
“不是真特么的好啊?”
李学武笑了笑,这位张副院长也是个妙人,听说开会的时候经常语出惊人。
当然不要觉得他是个粗人,在正法系统,这种风格往往代表了他的做事风格。
你以为这位张副院长只会是个老学究,是做学问的管理者?
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这种在学院深耕几年再回到体系中的干部才是开了作弊器。
教学资历算成绩,教学年龄算功绩,提拔的时候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哈哈哈哈——”
张副院长笑着打趣道:“好就是好,怎么能用真特么的好呢。”
“您满意我就放心了。”
李学武在电话里笑着说道:“很怕您挑剔,再让我重新改稿。”
“您也知道,我是写过几本书的,最不耐烦的便是改稿了。”
“哦,这话是堵我吗?”
张副院长玩笑道:“我还没说让你改稿呢,你这么说我还怎么开口啊?”
“那您就行行好,千万别开口。”李学武则故意说道:“反正您开口了我也不改。”
“哈哈哈哈!”张副院长显然对他的论文满意极了,这才有了爽朗的笑声。
一直以来,学院内部始终有怀疑李学武待遇和身份的言论。
无非是企业的身份搞特殊待遇,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副教授,说不得名副其实。
最为他们所鄙夷的是李学武的学术方面,除了那几本书之外没有一篇理论文章。
而受领导嘱托,安排李学武在正法学院正治学院任职的张副院长也很担心这一点。
他也怕李学武搞得定课堂搞不定论文,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替李学武解释的准备。
有些教授就是有授课的专长,就不是善于学术研究嘛,很正常。
但这句话没用上,放在李学武的身上就有点不正常了,但算惊喜。
年轻有为,思想先进,能力突出,文章扎实,他甚至都有种羡慕的情绪了。
生子当如孙仲谋啊!
“你的这篇《从战备垦荒到现代化农业:垦区经济转型研究》我读了几遍。”
他主动结束了寒暄,认真地讲道:“说实在的,真是一篇视角独特的文章。”
“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自卖自夸了吧?”李学武故作含糊地问道:“我的文字没有碰到什么红线吧?这方面我还是需要您帮我把关。”
“哪有什么红线说法。”
张副院长很坦诚地讲道:“在学术领域设置红线就等于给你们套上枷锁。”
“当然了,你身份特殊,有红线意识是应该的,这一点并不完全适合你。”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讲道:“这篇文章我已经送到内参编辑部门了,相信很快就能见报。”
“这……”李学武早就猜到了,但还是迟疑着问道:“有这个高度和必要吗?”
“当然有。”张副院长很肯定地讲道:“我给出的评价是视野独特,具有指导和研究意义,就看编辑部怎么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