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是撞了,也不是沉了,而是炸了。
这艘船是从海滨俱乐部出,目的地不是营城,也不是钢城,而是港城。
知道裴军刚是怎么赚这些东德工程师的钱吗?他把服务都玩出花了。
李学武知道这孙子胆大妄为,就是没想过有人比他还要大胆,竟然敢动这根筋。
“你觉得是谁干的?”
李怀德要飙,通过无线电从李学武的汇报中了解到了最新的情况。
他只问了一句话,“不用藏着掖着,我不需要证据,我就需要你凭直觉判断。”
“您怀疑是那个人对吧?”
李学武看得出他语气的强势,但还是耐着性子提醒他道:“这个时间,那个人就算是要报复,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无线电通讯有反应时差,两人就像是在通过微信聊天,这样的对话倒有了思考的时间。
从老李反应的时长他能判断自己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如果是电话,或许他都能听得见老李压力猛然释放后的唏嘘。
船炸了很要紧,更要紧的是谁炸的。
只要不是那个疯子,是谁都无所谓。
“你觉得是谁?”老李有了回复,但字里行间的语气不再那么紧张。
“我在等津门和港城的反馈。”李学武很直白,但依旧有所保留地汇报道:“东风船务已经协调附近海域的船只前往救援。”
“但这个季节,这种事故,”他在汇报中倒是讲得很直白:“咱们应该做好准备,该以什么理由和态度同东德方面沟通。”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事。”李怀德表现得很直接,“我让文学同志负责此事。”
李学武对他的这个安排有些无语,董文学背的锅还不够多?
这是觉得虱子多了不用愁?
不过李怀德的这种安排是另有深意的,他不好在无线电里沟通这件事。
因为从他刚刚的回复中,老李已经猜出了他的怀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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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田健一就在港城。”
姬卫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回复得相当快,就在李学武结束与李怀德的通讯后。
“查他,我有把握确定就是他在搞事情。”李学武很直接地要求:“你在港城更方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搞定他。”
“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姬卫东在外面这么多年,行事作风早有改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举着手枪高喊跟我冲的莽撞小青年了。
可是李学武没有变,依旧沉稳,知道用头脑思考,用正治思维解决问题。
“在港城一具尸体能卖几分钱?”
李学武很淡定地回复:“那条船,连同船上的人,我要十倍赔偿,一成给你们。”
“太便宜他了吧?”姬卫东在回复中询问:“要不要搞个大的,我有信心。”
“不,就这个条件。”李学武态度坚定地给出了要求:“我需要你帮我们重新将三禾按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
“可以,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姬卫东的回答很轻松,甚至敢在这种必然会留下记录的通讯中开玩笑,“等我的消息吧。”
船是在海上炸的,死的是东风船务的船员,影响的是红钢集团的生意,背锅的是津门水产的裴军刚,幕后黑手就是西田健一。
如果将这件事的种种写在扑克牌上,用一种诡异的规则摆在李学武的面前,在请示了李怀德过后,需要他打出一套组合牌。
如果你是李学武,你该怎么做?
解决问题的根本往往不是表面文章,更应该是对形势和厉害的判断。
西田健一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宣泄怒火,是对红钢集团的一种警告,也是鬼砸叛逆思维中的一种疯狂表现。
这个时候需要用雷霆手段报复回去吗?
不需要,就像现在的李学武不需要证据来判定是谁干的一样。
只要他将这套逻辑分析清楚,就能确定这么急躁出手的是西田健一那条老狗。
西田健一就不怕红钢集团的报复吗?
如果用小孩子过家家的思维去理解,你打我一下,我就回你一拳,哪有这么简单。
可能有人觉得船炸了,人死了,事态就已经演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李学武不这样认为,将三禾逼回到谈判桌上,并且留一条补偿的路给对方,这才是搞死对方的成熟思维选择。
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