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兢很感激张恩远的解释,但目光一直在李学武的脸上,他不敢错过领导哪怕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李学武却是沉默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正在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站在秘书的角度,今天张恩远算是破戒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但车里只有他们几个,除了司机齐言,张兢是集团驻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而张恩远则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这个办公室的副主任。
所以对于他的言李学武并没有在意,而是变换思维,从表层反向考虑这个问题。
“刘维同志当时在现场?”
汽车即将进入工业区的时候,已经能从路边的大牌子上看见标志了。
李学武开口问道:“她有没有向你们通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我是下午两点钟主动联系的他,就在向集团公司汇报结束之后。”
张兢介绍道:“她跟我通报的情况是,当时负责值守的保卫以及保卫干部,这些天接触过目标的调查组干部都在接受审查。”
“不一定是当天做得案,”李学武思索着问道:“就是能初步判断贾云死于毒杀呗?是这个意思吧?”
“她没说,但我猜想是这样。”
张兢犹豫了一下,看向他汇报道:“我想刘组长也是出于保护的态度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你的意思是她主动隔离,就能将问题圈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这就是本位主义思想,遇到问题太盲目,也太自信了。”
眼看着车队即将到达办公大楼,张兢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咱们本就可以置身事外的。”
“不,你错了。”李学武看向他,借着路灯的灯光目光锐利地强调道:“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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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维整整忙了一天,她是昨天下午从营城赶回的钢城,本想着能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
工作组的同志汇报,红钢集团秘书长李学武已经回来了,就在冶金厂的综合办公楼。
联合调查组的办公室并没有安置在冶金厂提供的位置,而是就近选择了团结宾馆。
这也是监察办案的习惯,也有熬夜加班的条件。
刘维收到消息的时候李学武正在召集冶金厂的班子成员开会,他和张兢说过了,贾云的死无法置身事外。
常务副厂长张明华已经到任十天有余,虽然还处于熟悉工作的阶段,但他同样逃不了责任。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参与,现在让我们提意见,我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栗海洋第一个言,他倒是直言不讳,摊开手讲道:“没出事之前联合调查组防着的就是我们。”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道:“在座的有谁再见过贾云和孙明,连团结宾馆三楼都没去过吧?”
“说重点。”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不是要问责,而是要问个明白。”
他看了看会议室的众人,手指点着会议桌强调道:“在和联合调查组见面之前,至少我要确定一点,那就是谁干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问得在场众人心弦紧绷,不难理解这种怀疑,但也有些委屈。
“你们要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们,有些责任本就不用推,因为根本不存在。”
李学武直白地讲道:“而有些责任存在,你们推不掉,必须承担起来。”
“现在谁能告诉我,确定自己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两旁,强调道:“如果事后调查现是咱们的队伍里出了状况,那就不是一个解释说明就能处理得了的。”
“这个真没法说。”
负责综合管理处的副厂长罗仲康迟疑着解释道:“虽然保卫工作是由集团来人负责,调查工作是由工作组负责,但后勤服务是咱们负责的。”
他看向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尤其是下毒这种状况,在没有搞清楚途径和来源的前提下,如何判断谁是谁非?”
“联合调查组通报了一个情况,这是以前说的。”
张兢先是看了一眼刚刚言的罗仲康,又看向李学武开口道:“被监管人员的饮食与保卫人员对齐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被监管人员吃到嘴里的饭菜与保卫人员没有两样,都是一锅出来的。”
“他们吃的是大锅饭。”罗仲康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看向李学武汇报道:“京城保卫总队的干部很谨慎,都是到食堂打饭的。”
“也就是说——”栗海洋皱眉问道:“除非是这个过程中出现了投毒的状况,跟饭菜本身没有关系?”
“这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罗仲康点头汇报道:“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食物中毒的状况。”
“那就从过程上细究。”
李学武微微侧着身子,右手搭在桌子上,手里的铅笔点了点强调道:“老罗你们下来把此前一周的食堂管理情况依照这个案子做个总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