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电话机就是这样,不能说是大喇叭,但也不收音,审讯室静悄悄的,也只不过隔着一米远,当然听得清楚。
就像现在电话就在他手里,其他人也能听得清他们的对话。
不过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他见过苏维德,但没听过对方的声音。
苏维德来钢城工业区调研的时候他隔着老远见过一次,但也没太注意。
现在他听着对方的声音,心里猜不准是真是假,但他此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没得选。
“你有什么事?讲。”
苏维德不想趟这一摊浑水,尤其是得到消息联合调查组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这是方圆给他下的套。
所以他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孙明倒是不觉得,听着他的语气反倒在心里信了几分。
在他仅有的认知里,大领导就应该是不假辞色,就应该是颐指气使。
“苏副主任,我会坦白一切,但我需要您保证我能活下来。”
“你要我怎么保证?”
苏维德有些不耐地问道:“我还要白纸黑字给你写个证明?”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坦白从宽,知道吗?”
“苏副主任!”孙明见他有结束通话的意思,赶紧说道:“我要供出的这个人您一定感兴趣!”
“嗯?”苏维德声音提高了几分,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苏副主任,这么说吧,只要我供出了这个人,您一定会很满意。”
孙明语气坚定地讲道:“我有确凿的证据,那个人是您一直想要……”
“好了,说重点!”苏维德不想听他鬼扯,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孙明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做出选择了,看着审讯桌后面的两人说道:“我有证据证明这个生意是红钢某位集团领导的。”
“而且他跟某个外资企业相勾连……”
“你在说谁?!”电话那头的苏维德应激地质问道:“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孙明提高声音强调道:“只要您能保证我不会死,我就坦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维德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怀疑这个叫孙明的是在威胁他。
可孙明又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不是早就视李学武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嘛,明明自己能提供这么好的机会,他为啥这么生气?
难道是通过自己这个手段拉下李学武是他不愿意的?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想要活着。”孙明认真地讲道:“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愿意坦白。”
苏维德的脑子飞旋转,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这孙明就是在威胁自己。
他所说的生意,以及外资企业什么的,好像就是他啊。
不然的话,这个孙明为啥偏偏非要给他打电话,他都不认识这个人。
再有,孙明电话里的急切和语气,好像是在说反话?
只要他能让对方活下去,就不会乱说?
或者说,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攀咬任何人?
前者还算是回事,后者他哪里敢信任对方,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所以想不通,只能按前者来进行判断。
他不敢确定这个叫孙明的到底跟三禾那边有没有过接触,万一有了呢。
苏维德不敢赌,所以他让孙明将电话还给方圆。
“苏副主任。”方园接过电话。
“嗯,他的表述不是很清楚,但我大概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了。”
苏维德顿了顿,这才讲道:“具体的办案流程我就不用说了,你们毕竟是专业的。”
“如果他能坦白从宽,积极表现,我看是可以按照政策给予一定照顾的,对吧?”
“嗯,我知道了,苏副主任。”
方园看着孙明,点点头说道:“我们一直都在劝着他坦白,只是他有顾虑。”
“有顾虑是应该的。”苏维德讲了一句,又道:“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