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倒是。”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年底了嘛。”
他将茶杯放好,斜靠在沙上,也看向了她,问道:“什么时候去的山上?还是老头和老太太回来过?”
“是我去的,上个月末。”
冉秋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山上风大,让他们回来住,他们非说不冷,不想回来。”
她低着头,手指搓着裤子上的绒毛,道:“算了,随他们去吧,往后我也不劝了。”
“嗯,哪舒服哪待着,挺好。”李学武懒洋洋地说道:“不比在城里拘束着强。”
“他们是舍不得那些孩子。”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去就跟我念叨,还让我送一些教具过去,说他们有用。”
她也是笑着抱怨道:“真当学校是我开的了,啥都要。”
“呵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老小孩儿嘛——”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想一想他们都缺啥跟我说,我给买。”
“我就是一说,你还当真了。”冉秋叶瞅了他一眼,道:“你应了这一次,下一次他们再跟我要怎么办?还能总麻烦你啊?”
“应,给,你应我就给。”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应多少我给多少,说个数就行了。”
他顺着沙躺了下来,头枕着胳膊说道:“以前我就捐了两次稿费,后来怕树大招风。”
“你们家老头老太太要是不嫌麻烦,我愿意隐姓埋名做好事。”
“没生病吧?”冉秋叶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不求名不求利的为了啥?钱多了花不出去?”
“呵——”李学武扒拉开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道:“我可还没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地步。”
他看了看冉秋叶问道:“这辈子你总得有点追求吧?”
这话却不是问她的,而是自问自答,“我就图意个念头通达。”
“说的越来越玄了,”冉秋叶抿了抿嘴角,道:“修道吗?”
“我这叫修心不论迹。”李学武笑了笑,“你呢,现在的追求是什么?做一个好老师,好校长?”
“我可没有你这么仙儿——”
冉秋叶抿嘴一笑,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就知道做好眼前的事,上升不到你这个高度。”
“那怎么能行呢!”李学武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道:“同志,你的觉悟应该提高了。”
他翻了个身子,平躺在沙上拿捏着腔调笑言道:“人要是没有理想和追求,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理想和追求跟咸鱼有什么关系——”冉秋叶站起身,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走出来提醒道:“要不要洗澡?还是等一会再洗。”
“如果水烧的够,能不能一起洗?”李学武撑着身子坐起,挠了挠头说道:“很久没有搓背了,有点痒痒。”
“冬天干的吧?”冉秋叶真信了他,微微皱眉走了过来关心地说道:“没去医院看看吗?是不是起疙瘩了啊——”
她刚走过来要掀开李学武的衣服,却被他突然抱住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你坏死了!”
这话今晚她说了不止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李学武愿意为止。
她还记得当初两人胡闹弄塌的床,这一次可不敢让他再自由挥,上一次都不知道怎么红着脸换了木床,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了。
——
“京城化工的项目是由你来汇报,还是交给联合储蓄银行?”
隔天上班,李怀德单独叫了他谈话,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与他核对会议的议程安排。
常务副秘书长陈寿芝在港城主持经济和技术合作业务,无法回京负责会务工作,只能交给副秘书长纪久征负责。
纪久征早就被李学武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肯敢有一点僭越,事无巨细均要向秘书长李学武汇报,无论能否得到明确的回应。
这次的会议更加特殊和重要,而且李学武就在集团办公,他更是要求办公室按流程走签字程序。
李怀德是不满意他这种胆小怕事的行事作风,几次当面批评也不管用,只能将李学武叫过来谈话。
明着是对接工作,实际上是提醒李学武得整理好工作秩序。
当初他挥泪斩马谡,放逐了不听李学武话的陈寿芝,是对李学武的尊重,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了办公室的正常工作秩序。
要是所有工作都需要李学武来签字同意,那还要纪久征这么副秘书长干什么用。
再一个,李学武现在兼任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实际上秘书长的职务就是一种身份象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