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气坏了,鼻孔里喘气风箱一样,几次杜宪想说话都被他堵了回去。
“查!查董文学,查李学武,查我李怀德!”
“你激动个什么——”杜宪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谁啊?说想查谁就查谁啊?”
他歪了歪下巴,示意了办公桌里面道:“要不你坐这来,我坐外面去,听你指挥。”
啪——
杜宪手轻轻拍了办公桌,皱眉训斥道:“你还容不容人说话了,我说你什么了,我叫你来了吗?”
“不是你主动来的嘛,没有错你来干什么?”
他手指点了点李怀德道:“你说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把工作当小孩子过家家吗?”
“你上我这讲道理来了?”
“我就是不服气——”李怀德硬顶着他的目光,道:“部里不是收了他们的申请吗?现在查吧——”
“收了就得办啊?收了就得查啊?”杜宪皱眉道:“你规定的啊?”
“还没有敢在我这拍桌子呢!”
他鼻孔里喷了一股子气,瞪着李怀德训斥道:“不服气去跟他们干一架,抡拳头你会不会啊?”
“惯得你们毛病——”
杜宪也推了手边的茶杯,气恼地讲道:“我看你们是狂的没边儿了,做出点成绩不知道咋地了。”
“你们都很牛是不是?”
他手指点着办公桌讲道:“要不要我在部里给你们开个单间,请你们班子成员都过来开辩论赛?”
“早就开过了。”李怀德直愣愣地讲道:“现在不就算撕破脸动手了嘛?”
他瞪了瞪眼珠子,道:“他现在就在市里呢,说不定调查组已经去我们集团了。”
“部里要是再不快点,估计人家都查上了。”
“查就查——”杜宪拧眉道:“你不就是想查个水落石出嘛,他们派人不正合了你的意?”
“那不行,我信不过他们。”
李怀德开始胡搅蛮缠了,也不激动了,也不喊了,就这么愣着讲道:“搞个三堂会审吧,把能管得着我们的都叫过来,大家一起查,我们不怕查。”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讲道:“您也不用骂我,尽可以给市里打电话,搞个大联合大调查我也愿意。”
说完他也不等杜宪的回答,在秘书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径直离开,好像气昏了头一般。
秘书看了一眼领导,见杜主任脸色阴沉,快步追了出去,再怎么说也得送一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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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是到奉城以后,结束了同胡可的会面,这才从张恩远口中得知了京城生的事。
不过他早有预料,或者说李怀德是故意的。
两人早晨见面后的谈话仅限于刘斌知晓,再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
苏维德走出这一步,李怀德注定要被动挨揍,倒不如破釜沉舟,将事情捅开了说。
李学武告诉老李,这件事领导不会怪他,因为不守规矩的不是他,就算挨骂也没关系。
如果红钢集团依旧是一机部直管,那今天的处理方式还得换一换,但红钢集团还有另外一个婆婆。
现在两个婆婆当家,事情就很玄妙了。
而李学武跟老李商量的办法是不变应万变,既然都捅开了,索性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质疑和审视。
李怀德也是这么做的,在杜宪办公室火过后回到集团立即交代总经理办公室下达指令,与4号炉调查相关的问题都直接交给苏副主任和周副主任负责,不用再经过他。
周万全很受伤,他在会议上并没有像苏维德这样激烈,仅仅是表了意见而已。
现在市里认定他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李怀德又是这番作为,那一机部也会认定他直接参与了此事。
他想说他是冤枉的,他也不想直接对这个案子负责,他是想苏维德站在前面的。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将他和苏维德那个蠢货绑在了一起,他还怎么闪转腾挪。
这种情况几乎表明了他站在集团所有管理层的对立面,和苏维德一起否定了管理层存在的意义。
如果讨论和表决都失去了意义,那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支持他们的观点,认同他们的调查。
所以,推动苏维德选择背水一战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或许他也没想到,李怀德会这么刚烈地,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拉到了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