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要低调一段时间,那就得把戏演好了,演到底,别一个不小心被牵连,或者被怀疑。
怀疑不是直接否定,但标签化的认定比直接否定更要命,他未来的路不能跟那件事存在任何关系。
前几天他为何匆匆赶回京城,不全是坐在钢城的栗海洋和杨宗芳猜测的那样,而是他接到了徐斯年的电话。
真是要了命了,十架直升机还不够,又要大船。
徐斯年不敢接这个茬,打电话给李学武,就好像李学武敢接一样。
他给徐斯年的回答很保守:做他该做的事。
徐斯年撂下电话骂娘没骂娘他是不知道,但这件事放在他的身上,领导要这么回复,他一定会骂娘。
什么叫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一切责任和后果自行承担,就是这个意思。
关键是徐斯年不想承担,他也承担不起,所以李学武跑路,他也跟着跑路。
理由他选的非常充分,老丈人死了,必须治丧。
他用这个理由写了个请假的申请交到李学武这里,李学武看了之后真是想骂娘。
别说他不讲道理啊,他跟徐斯年算不上铁哥们,但说有交情那是一定的。
别人不知道徐斯年家的那点事,他还不知道吗?
前年他就随过这份礼了!
明白啥意思没?徐斯年的老丈人前年就死过一次了,你就说,今年怎么又死了一回!
徐斯年为了跑路,不惜将亲老丈人拽出来重生,然后又给处死了一次,倒是有点良心,没打算接礼。
有人说了,是他丈母娘后找的老伴儿死了,别闹,李学武听了都想笑。
但笑归笑,这个请假申请他得批,无论徐斯年是否真将他老丈人从坟里挖出来抢救了一回,于情于理他都得认这件事,必须得给他假期。
不能自己跑路,将老徐丢下不管,他自己跟不上来那不怨他,既然都跟上来了,那就得拉扯一把。
所以,周日这天他给徐斯年在京的家里打电话,问候了一番,对他丈人的死深表遗憾和哀悼。
在电话里都还能听见他媳妇的不满和责怪,以及徐斯年的无奈和辩解。
作为补偿,徐斯年勒索了李学武一顿中午饭,就在俱乐部餐厅吃的。
“你还别说,这里厨子的手艺还真有功夫!”
徐斯年也是个老饕,跟李怀德一个德行,就好美食和美酒,人到中年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李学武却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多喝,话也不多,都是徐斯年一个人在说,唠唠叨叨的。
“两位领导,再上个菜。”
周小白突然敲门进来,手里还真端着餐盘,里面摆着两个热菜,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呦!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徐斯年当然认识周小白,看了李学武一眼,见他也是惊讶的表情,好笑道:“你这是打哪来了?”
“从东土大唐而来——”
周小白笑着将热菜摆上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很自然地坐在了餐桌边上。
本来李学武和徐斯年都喝的差不多了,被她这么一搅和,彻底没了再喝的劲头。
“我看你怎么变漂亮了?”
徐斯年嘴花花,对周小白没有任何压力,逗亲闺女一般的自然,他岁数在这呢。
而且他也知道周小白仰慕李学武,所以开起玩笑来没有一点包袱。
周小白对他也一样,对李怀德都不假颜色,对他更是随意。
“那是啊——”她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您听说过没有?”
“没听说过,但今天见识到了。”
徐斯年在营城就不老实,这哄人的工夫早就练出来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嘴里的话更是好听。
不过周小白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在给了他一记白眼过后撇嘴道:“叔叔,您身体还行吗?”
“哈哈哈——”徐斯年笑喷了,看向李学武,见他也是满脸的不耐,更觉得好笑。
他指了指李学武,问周小白道:“你跟我叫叔叔,跟他叫什么啊?”
“叫爷爷。”周小白真豁得出去,但徐斯年可怄头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