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维洁还是比较了解李学武的,这个人就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
李学武这边依旧是沉默着,如果不是景玉农在会场羞辱他,他也不会硬钢。
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嗯,这是个问题”
杨凤山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桉。
在看向景玉农时,现她已是没了思考和言的心思,便开口道:“这个方案就是拿上来给大家看的、讨论的,就是让大家提问题的”。
说完点了点方案,道:“现在证明这份方案还不是那么的完善,我看可以再议一下,玉农同志啊”
杨凤山对着景玉农说道:“将同志们的意见收拢一下,回头看看怎么完善一下方案,好吧?”
“当然了”
见到景玉农看向他的眼神,杨凤山又说道:“我看有争议的部分暂缓执行,没有争议的部分可以开展工作嘛”。
“我看可以的”
杨元松见杨凤山看向自己,便点了点头,道:“理不争不明,事不辩不清”。
“那就这么着,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杨凤山只是看了众人一眼,随后站起身,对着众人道:“如果会后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把意见汇总到厂办,由厂办统一交给筹备办,散会”。
见到厂长起身了其他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三个一团,两个一伙地出了会议室。
而景玉农是看也没看李学武,在杨凤山说第一句的时候便起身出去了,她的秘书手忙脚乱地收拾了笔记本跑着跟了上去。
倒是邓之望,眯着眼睛很是看了李学武几秒钟,而李学武拿起桌上的那叠纸故意摆了摆,这次啊塞进了手包里。
邓之望的眼睛倏然睁大,随后起身离开,让李学武的心情莫名的舒畅了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前的仇他可没忘。
谷维洁起身离开的时候冲着李学武笑了笑,很贼,像是偷了腥的猫。
而真正睡成猫的李怀德则是好像刚睡醒,错过了一场好戏一般的懵,跟李学武没什么交流也走了出去。
等会议室没多少人的时候,徐斯年这才低声对着李学武说道:“你特么真能演啊!你咋不去拍电影呢?!”
李学武歪了歪脖子,反问道:“拍电影有这个好玩儿嘛?”
“艹,差点让你玩死!”
徐斯年瞪着眼珠子,看着李学武问道:“你特么跟我说实话,你那些纸上鬼画符似的,都什么玩意?”
“呵呵秘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便站起了身子,准备往出走,徐斯年却是坠了上来,不住口地追问道:“你真抓了什么贩卖私油的?你特么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任凭徐斯年跳着脚的追问李学武就是不说,因为他没法说。
包里的那叠纸是他自己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原因就是昨晚吃完了晚饭,他手欠,抱了李姝上楼早教。
好么,李姝相中他那手包了,比比划划的就要拿,最后还是落在她手里了。
那叠纸就是李姝的杰作,拿着他的钢笔这顿划拉,给徐斯年都唬住了。
李学武也是没法儿,只能由着闺女糟践,等闺女睡着了,这才撕下来准备扔了的。
没想到啊,今天还真就用上了,厚厚一叠,上面全是钢笔水印子,可吓人。
杨元松拍了桌子,对着李学武斥道:“怎么跟厂领导说话呢?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组织纪律啊?”
李学武从桌子下面的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出来,“啪”地拍在了桌子上,道:“那我可就来真的了,这是保卫科抓获的贩卖私油团伙的供词副本,别的我都不查,我特么就查卖油”。
嗡!
会议室里瞬间开了锅,但凡有公车的,但凡有自己司机的,谁敢保证李学武手里的那份供词里没有他们的司机的名字。
没有人敢这么硬钢李学武,更没有人敢惹现在要疯的李学武。
虽然李学武没说查他们,但谁敢保证这酸脸的家伙说的就算数!
所有人议论着,看着坐在中间圆桌上的厂领导。
今天这个会议开的就很诡异,会议中间被抓走了一个秘书就更加的诡异。
到了现在,李学武甩出供词和证据,直言要执行纪律,众人只想给自己一嘴巴,看看是不是还没睡醒。
杨元松看着李学武不再说话,杨凤山的脸沉似水,李怀德依然在装睡。
而无论是景玉农,还是邓之望,这会儿的面色都变得灰白了起来。
尤其是景玉农,手指哆嗦着,嘴唇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会议刚开始时窗外的天气还阳光明媚呢,现在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大片乌云遮盖着刺眼的阳光,天阴沉的可怕,好像随时都要下雨似的。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不停,众人越说声音越大,众人的声音越大,会场中间圆桌旁的厂领导的脸色便越阴沉。
轧钢厂的核心部门生产处反对,重要部门设计处反对,强力保障部门保卫处反对,这些议论声里有更多的反对。
杨凤山知道,今天这会议进行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