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怀疑”
杨凤山突然缓和了态度,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香烟点了一支。
“这个事情别人我不知道,但既然是李学武想出来的,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没等杨元松做肯定的态度,杨凤山却又突然反问道:“那他为啥突然离开京城了呢?”
“这……”
杨元松也是迟疑了,因为李学武走的太突然了,昨天根本没有听到信儿。
即使做出了批示的李怀德也是顺水推舟,延缓了李学武出差的消息。
这就让杨元松也开始怀疑李学武出差的动机了。
杨凤山抽了一口烟,随后道:“即使他没离开京城,我也对他能否提供意见表示怀疑”。
“李学武同志嘛,我还是信任的”
杨元松难得的在一个干部的问题上做出了表态,因为他很清楚李学武的背景关系。
轧钢厂里的关系别人可以不清楚,作为书记的他,必须清楚,这是他的工作。
“我看你可以直接跟李学武同志谈一谈,你是厂长,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杨凤山抽着烟,看着书记,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从李学武退出联合企业筹备办公室的那天,他就不会在这项工作上提出任何意见了”。
厂里的这些处级、副处级干部,就没有像李学武这么个性鲜明的,更没有李学武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的。
要说以前,杨凤山还能调整一下李学武的工作。
但现在,不仅仅是李学武的背景关系,还要看保卫处的平衡,以及轧钢厂保卫处和分局的联系。
一个分局管理治安的副处长难道在轧钢厂管销售?管服务?
别闹了,自从董文学跳出保卫处,去到炼钢厂的那一步,李学武注定就在副处长的位置上稳了。
“或者是重新调动他回联合企业筹备办公室,或者是让他进谠委……”
“我不同意!”
景玉农看了看手里的报告,继续说道:“从轧钢厂财政的角度来看,要填补这个窟窿,非动用其他项目的资金不行,而且是长期的”。
说着话,点了点手里的报告对着桌边的众人提醒道:“大家可能已经看清楚了,边疆办事处跟当地牧场和部门签署的可是长期合作合同,他们有什么权利做这种决定?”
景玉农越说越生气,用手指点着桌子提高了嗓门道:“谁给边疆办事处的这种决定权?谁给他们的胆子敢不经过厂领导就签署这种协议的?”
这话就又说回来了,在李怀德抛出后勤处这张要钱牌后,经过厂办公会议,书记办公会后,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办法。
杨凤山也是没办法,只能把这个问题放在谠委会上来讨论了。
景玉农是管财务的自然对当前轧钢厂的财务状况最为了解。
今年轧钢厂的开销很大,去年做的财政预算根本不够。
单说几个项目的扩展和立项,如果没有上级的支持,完全是打不开局面的。
这几天她收到了来自厂长的压力,不得不加快联合企业的筹备谈判工作,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哪儿能不让她恼火。
不过恼火归恼火,事情已经出了,不解决就要出现违约的问题了。
这个时候的人和企业,哪怕是自己饿死也不愿意出现失信违约的情况,这可是工铲主意社会啊。
李怀德自然听出了景玉农嘴里的指桑骂槐,但他不在乎,因为这就是他的盘外招儿。
本来是打算让保卫处跟后勤处搞一个配合的,给居民区那边的项目弄出些动静。
没想到昨天刚上班就收到了保卫处李学武提交的出差申请。
知道李学武要跑,可李怀德没辙,只好打出了这张早就准备好的备用牌。
金耀辉在边疆办事处严格执行李怀德的意见,按照李学武给出的思路,那是可破了天的作妖了。
前期还是资金问题,现在已经闹出了合同问题了。
这老小子按照李怀德的意见,直接以边疆办事处的名义,跟周边牧区签订了收购协议。
当然了,协议很公平,本着支援边疆,合作共赢的角度出,完全是合理的公平买卖。
可重点来了,轧钢厂前期收购的羊毛还在仓库里堆积着呢,景玉农跟纺织厂谈到第三轮了,还是没有谈成合作。
本来景玉农都打算直接卖羊毛和皮张了,可不知道为啥,纺织厂说有自己的收购渠道,不需要轧钢厂的羊毛。
如果按照前期李怀德的主张,现在跟纺织厂的联合企业都已经走上开工的阶段了。
但李学武的退出直接让李怀德这一系的关系直接从项目中剥离了出来。
李学武有话在先,要干就得听他的,要走就走个干净利落。
李怀德当然是支持李学武的,所以这几个项目李怀德的关系根本没有在里面负责。
现在好了,景玉农以为摘的是个桃子,可实际上是个套子,直接把她牢牢地套在了里面。
往前走打不开局面,往后走更换不了办事处的收购策略。
办事处每交给调度一份运输单,就会吃下轧钢厂的一份财务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