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不远处,一个浪头翻过,将后半句话吞没。
也或许,是根本没来得及说完。
夏侯芷只觉得双手一紧,那两条胳膊软了下去,男人双目紧闭,头无力地垂向一旁,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呼吸霎时窒住。
为拽住对方,她使出浑身解数,不惜大半个身子探出船沿,任由咸涩的海水直冲口鼻,疼得几乎睁不开眼。
“段垂文!醒醒!不能睡听见没!你快醒一醒!”
呼呼地风浪中,回荡着她的高吼。
“你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吗?现在就说啊!你说啊!我一定认真听!”
然而,再无人回应。
想去试探下鼻息,又不敢随意动弹。
她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对方就会被海浪卷走。
然后,永无踪迹。
“段垂文……”
喉头似被堵住了,夏侯芷哑声喃喃着,吸了吸鼻子,慌乱地抬眼四下张望。
眼下,哪怕是那些海盗追来,她也认了。
可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一股浓重地无助感自心头升起,夏侯芷忽然有点喘不上来气,胸口处泛起阵阵刺痛,疼得本能地弓起了背。
可海浪还在继续。
浪头每冲击一次,湿漉漉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一寸。
从小臂滑到手腕,再从手腕滑向掌心。
“呜……”
她咬紧牙关,尝到了铁锈的滋味。
男人大半个身子沉入湛蓝色的海水中,散落的黑发沉浮于毫无血色的脸颊边,仿佛即将与这片海域融为一体。
她
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泣,仰天发出绝望地嘶吼:“啊——”
“太子殿下!”
“大皇兄——!”
突然,高呼声接连划破阴云,传至她的耳中。
夏侯芷一怔,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至产生了幻听。
直到一艘船舶扬帆而来,甲板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紧接着,数人跃进海中,奋力向她这边游近……
“呵……”
模糊的视线内,她笑出了声。
段垂文,如你所言,木船坚持住了。
而咱们,也获救了。
“属下等救驾来迟,望太子恕罪!”
甲板上,齐刷刷跪了一地。
“主子!卑职无能,让您受苦了……”随着高囔,额头和手臂皆缠着白纱的鸟嘴也从船尾一瘸一拐的赶来,他俯首躬身,神情激动,显然有满肚子话要说。
然而,夏侯芷谁都没搭理,随着躺在担架上的人,径直往船舱走。
“让庄太医过来,立刻,马上!”
庄宣几乎是被拎过来的,一落地,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由地倒抽了口凉气。
啧,怎么又是那位段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