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已经迟了。
整片草域似有生命般,一察觉到猎物要逃跑,当即原形毕露。
哗啦——
地面裂开数道黑黢黢的旋涡。
哪里有什么青青绿草和漂亮的
小花,不断涌动着的,分明是流沙!
“阿芷——!”
夏侯芷只记得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将自己拥入怀中紧紧护住。
随即,便坠入黑暗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艳阳高照,漫天的黄沙。
一边饱受灼热的烘烤,一边又被凛风吹得瑟瑟发抖。
豹尾和鱼鳃,已经在这片地域,找寻了十六天。
今日,是第十七天。
目测,仍然毫无收获。
“报——”
一名小将踏着风沙而来。
鱼鳃定睛一看,是自己派去关鸿那边打探的人。
“怎么说?”
“没什么动静。”小将道,“关将军似乎并没有回京复命的打算,只驻扎原地,时不时派几小队人马出去侦查,大部分人……正常生活。”
“哼,他倒是想回去,但他敢吗!”豹尾冷嗤一声,大剌剌道,“现在进宫,便是活生生的替罪羔羊,一个个都猴精得很,才不会做那等傻事,反正有附近的官员孝敬着,饿不死!胆量小,阳奉阴违的聪明劲儿倒挺大,我呸!”
“关鸿的事,回头禀报太子,再慢慢收拾。”鱼鳃微微舒展开眉头,“既然他们不敢回去,那这消息就能再瞒上一阵子,京师那边应该不至于太乱。”
“嗯……”
“怎么?”
豹尾抬眼望向苍茫的大漠,蠕了蠕干裂的嘴唇,小声道:“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太子吗?会不会……”
“不会,这才半个月而已,就算是半年,一年,十年……”鱼鳃握紧腰
间的佩剑,眼中透着决绝的光芒,“我们也得继续找下去,殿下是天人,是有大福之人,必定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的!”
“对,没错!”豹尾闻言,也振作了起来,将披风的系带系得更紧了些,朗声道,“连段大人都能为了主子舍身,咱们更不能怂啊,这点风沙算什么,哪怕被吹成块石头,我也要滚到殿下身边,永永远远地守护着他!”
“……唔……阿、阿嚏——!”
浑身一震,夏侯芷猛地睁开眼,揉了揉鼻尖。
她做梦了。
梦到豹尾觍着张粗犷的大脸,羞答答地说,想当她的贴身侍女,还拧了块湿淋淋地帕子,试图来为她净面,吓得她一个激灵,直接踹飞,但是水也甩到了鼻头上。
然后……便醒了。
这真是个可怕至极的梦。
尤其是,穿着宫婢衫裙的豹尾,简直……一言难尽。
正缓着神,突然,鼻尖上又感觉到了一阵柔软的湿意。
凤眸往下,一条粉色的舌头正在眼皮子底下卷来卷去。
“什么东西!”
她迅速后退,刚准备抬脚蹬去,一只大手忽然握住足踝,轻轻松松地化解掉了蛮力。
“殿下别怕。”段垂文单膝跪在她面前,侧着身子,另一只手扬起,安抚性地拍了拍身后动物的脑袋,而那生得六不像的玩意儿反应十分热情,不停地蹭着男人的掌心,嘴里发出呼哧呼哧地声音。
“这应该是一种野马,刚出生没多久,几个月
大而已,没有恶意,但你若伤了它,怕是会引来马群,那可就难对付了。”